”
那個晚上,哪個晚上?
面對虞崢嶸近乎打啞謎的回答,江銳皺起了眉頭。
他們多年兄弟,一同經歷過的晚上,沒有千兒個,也有八百個,他哪里知道虞崢嶸是在說哪個晚上?
但看著虞崢嶸淡然的眉眼,再想到虞晚桐……他忽然就明白了。
但江銳巴不得自己不明白!
“艸……虞崢嶸你是禽獸嗎?”
江銳強壓著怒火,避免自己的音量失控,引來包廂外其他人的注意,但過于驚駭的聊天內容還是讓他忍不住拔高了聲調。
“你告訴我那年虞晚桐幾歲?幾歲!”
虞崢嶸不意外他的怒火,微微偏開目光不去看江銳的眼睛,回答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
“十歲。”
“啪——”
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虞崢嶸臉上。
虞崢嶸料到了也注意到了,但他沒躲。
在他心里,他是該挨這一巴掌的。
江銳這一巴掌是他作為這個看著虞晚桐長大的哥哥打的,又何嘗不是為了他心底那個曾經只純粹將虞晚桐當作妹妹的虞崢嶸打的。
他該受這一巴掌,所以虞崢嶸沒躲,只是在江銳打完之后架住他的手,“可以了,就到這里為止吧。”
虞崢嶸的話和反應徹徹底底地激怒了江銳,但以他的身手不足以擺脫虞崢嶸的鉗制,只能難以置信地朝他喊道:
“虞崢嶸,到這里為止?這件事在你眼里就是這樣一個巴掌就能輕飄飄過去的事情?你他媽還是人嗎?”
聽到他尖銳得有些破嗓的聲音,虞崢嶸皺了皺眉,但卻沒有松開江銳,只是冷靜地和他講道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氣,想好好打我一頓。但是今天不行。我和桐桐晚上要飛海南,再多點痕跡就來不及消掉了,我不想讓她擔心。”
看著這樣的虞崢嶸,江銳心里忽然就泄了氣,頹然地倒回座位上。
這兩兄妹,分明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那他這個外人還在這兒摻和什么呢?
虞崢嶸看江銳不語,大致也能猜到他的心理想法,于是他便補了一句:
“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沒有的話就到這里為止,出了這個門就不要提了。”
“我不瞞著你,把這些話告訴你,是拿你當真兄弟,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江銳垂頭不語,忽而就笑了。
虞崢嶸不愧是他的真兄弟,對他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天虞晚桐夾槍帶棒的威脅對他來說無足輕重,一點也不會影響到他探究真相,和在心中進行是否要將這一切捅給虞家父母的評估。
但此刻虞崢嶸的話卻是切到了他的痛處,他可以打著為他們好的名義摻和,卻不能在虞崢嶸這樣坦誠布公之后,背信棄義,出賣他和虞晚桐。
好算計啊虞崢嶸……
江銳哪里還猜不到他是故意的,就連那一巴掌,恐怕也不是他躲不掉,而是不想躲,借著他的手給自己一下,順道緩解一下自己覬覦親妹妹的罪惡感。
江銳還在笑,笑虞崢嶸看得這樣清,卻獨獨看不清他和虞晚桐的關系。
又或者,他不是看不清,而是看得太清了,所以干脆閉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淪進去。
江銳無話可說,也不想再說,但他也不想這樣輕輕放過虞崢嶸,放過這個讓他煎熬多日,至今心緒難平,甚至覺得從未看清過他的好友。
此刻的他忽然就共情了那一晚在車里對他冷言開口的虞晚桐,那時,她心里的情緒恐怕和他此時差不多吧。
覺得被背叛?覺得被傷害?覺得不能就這樣輸人一籌?
于是他開口道:
“虞崢嶸,希望你能永遠和虞晚桐相愛下去,否則身敗名裂的恐怕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