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銳撂下話就走了,等虞崢嶸反應過來追上去時,他人已經走得沒影了。
他詢問前臺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卻說:“先前那位先生已經結過賬走了。”
結過賬走了?這個意料之外的結果讓虞崢嶸的眉鎖緊了。江銳怎么會先行結這個賬?
雖然今天下午說是兩人約著談談,實際上兩人都知道有點酬謝的意思在,畢竟虞崢嶸那天深夜麻煩江銳跑一趟是事實。
即便兩人剛才聊的不算愉快,但以江銳的性子,應該也不會搶著結這個賬。
那么他結這個賬是什么意思?
虞崢嶸一邊去開車,一邊思考著江銳的用意,江銳臨走前那句看似是氣話的話語,也就在腦海中反復回蕩。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和桐桐,也和他有關的?
而且這件事或許對他來說是不利的,因此江銳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才會因為隱瞞所以先行買單離開,算作緩解自己知而不報的些許慚愧。
倘若放在往常,他大可直接打電話問江銳,但這次不行。
即便他打了,問了,江銳也絕不會回答他。
即便雙方都沒有點破,但彼此都知道,一條無法挽回的裂痕已經出現在兩人之間。
他算計了嫉惡如仇的江銳對友誼和義氣的忠誠,于是江銳就回饋心思縝密的他以一顆猜疑的種子,任憑它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從那一刻起,他們注定無法再回到過去的親密無間。
但虞崢嶸的心情卻沒有很難過。
或許他是應該難過的,應該為一段真摯的友誼從此蒙塵而感到痛心,但他沒有。
他最近的心已經全數牽在了虞晚桐身上,無論是喜悅還是悲傷,無論是笑容還是眼淚,因為給了虞晚桐太多,所以就無法再分出來給其他人。
他本就不是情緒濃烈的人,此刻更是淡到近乎沉寂,就像許多年前,那個江銳覺得他怎能如此淡漠的夜晚。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只不過為了虞晚桐變成了一個陽光明艷的好哥哥,倘若他真是那樣光明磊落的少年,他又怎么會在那個不應該的年紀,愛上自己不應該愛的人。
他只是演了太多年,所以將身邊的人都騙過去了,甚至就連虞晚桐都沒有發現。
虞崢嶸知道他不可能一直演下去,甚至他和虞晚桐的關系或許有一天也會曝光,今天有江銳,明天有李銳,后天還會有張銳。
因此在那之前,他要爬到足夠高的位置上,才能護得住虞晚桐,護得住他們的愛。
前提是,虞晚桐會一直愛他到那個時刻。
虞崢嶸覺得自己本該論跡不論心的,他應該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虞晚桐是愛自己的,畢竟他用眼睛和身體感覺到的溫度與眼淚,都是那樣真實,那樣深刻。
但江銳了解他,就像了解江銳那樣,他臨走時的話,的的確確在虞崢嶸心中扎下了一根刺。
他不在乎江銳說的身敗名裂,但他在乎江銳究竟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關于虞晚桐的事情。
或者說,他在意虞晚桐是否瞞著他一件,與他相關的重要的事情。
他想到那張躺在他抽屜深處的醫院報告,想到那張報告背后所代表的含義。
他已經將自己的后路斬斷,從此他可以心無旁騖地去愛虞晚桐,但付出了這么多情感和代價,他已經無法像以前一樣坦然地談論放手。
因為知道這條路被世人所不容,知道這條路走下去是眾叛親離,所以他只能努力抓住那個和自己同行的人。
他也只剩下那個與他同行的身影可以抓住。
沉沒成本,不外如是。
離開茶室,虞崢嶸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美容院。
江銳那一巴掌打得很重,他那半邊臉甚至有點腫,即便虞崢嶸膚色偏深,但近距離貼著看肯定是能看出痕跡的。
尤其是虞晚桐接吻的時候喜歡捧著他的臉,肯定會發覺不對。
專程跑去美容院,只做個面部護理,虞崢嶸覺得比起他在時間成本的投入,性價比好像不太高。
等待工作人員準備的時候,虞崢嶸刷著手機搜著“美容院項目推薦”,目光在“脫毛”上頓了頓。
他猶豫了一下,往日在部隊在兄弟面前袒胸露背也就算了,在美容院是不是有點尷尬?
但大數據好似能夠監視他的心理活動似的,接二連叁地給他彈出了許多相關的推送,比如什么男孩子也要注意腋毛管理,比如什么你能為女朋友做的不多,但脫干毛發算一件之類的。
這些信息對一貫活得挺糙,只知道要勤洗頭洗澡不能讓妹妹聞到汗味的虞崢嶸看得有些麻爪,但他最后還是脫了。
算了,只要能哄桐桐開心就行。
虞晚桐不知道哥哥這一下午經歷了如此之多復雜的心理活動,她在家里收拾行李,因為這次要和虞崢嶸去海南度假,還是一去五天,她要帶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多到她覺得交給哥哥恐怕收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