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過去,然后將語音消息轉文字,同時查看。
這一看,他便愣住了。
電話那頭的虞晚桐已經接通了視頻,然后她便看著視頻中的哥哥一聲不吭地盯著她,死死咬著下唇,抿緊的唇蒼白得要命,卻從齒下溢出一抹刺眼的猩紅。
“哥哥……出什么事了嗎?”
看到這樣失態的虞崢嶸,虞晚桐怔了怔,然后擔心地喊了他一聲。
屏幕那頭的虞崢嶸,在聽到虞晚桐溫聲詢問他“出什么事了嗎”時,瞳孔驟然一縮,心中像是戳進了一柄尖利的刀,將他的情緒攪得稀碎,透出一種尖銳的狼藉。
他看著妹妹蒼白著小臉,明明自己難受得要命,卻還要強撐著反過來關心他,那股本就因看到虞晚桐的消息而產生的巨大自責、愧疚、悔恨和痛苦的情緒風暴更是在心中肆虐,還混合著難以分明的對虞晚桐的心疼、愛憐,對自己無法在她身邊陪伴照顧的無力、挫敗,瞬間沖垮了他強行繃著的最后一點克制和體面。
在訓練場上流血受傷從不吭聲,在任務面前沉穩果決的虞崢嶸,此刻卻再也無法有任何的理智去思考,去權衡。
他沒有說話,沒有回答,只是不錯眼地凝視著屏幕里的妹妹,生怕移開一秒,此刻脆弱無比的愛人就會直接破碎,消失在自己眼前。
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他通紅的眼眶里滑落,在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濕痕。
然后是第二滴,第叁滴……
淚水像是夏日的暴雨,從他干涸苦澀的面龐上滑落,灼燙逼人,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虞崢嶸沒有哭出聲,只是咬著唇將聲音都咽下去,只允許眼淚暴露自己的脆弱。
沒有啜泣的聲音,因為對妹妹的心疼已將他的心臟撕碎,無法再發出任何成字句的聲音。但淚水卻洶涌而下,最終淹沒在領口,淹沒在虞晚桐曾無數次親吻的鎖骨,也淹沒在他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著的肩胛。
他沒有說對不起,但滿屏的淚水就像大雨落下,虞晚桐已從敲在他肌膚上的淚珠中,聽到了那痛苦而歉疚的回聲。
于是虞晚桐也哭了,她哭得比虞崢嶸好看,甚至還有余力能去安慰虞崢嶸,只不過聲音哽咽。
“哥,沒關系,不怪你……來例假是件好事,不是嗎?”
“至少說明我沒有懷孕……你應該高興,應該松一口氣才是……”
但這些話語對虞崢嶸來說并沒有一絲一毫的安慰作用,反倒像是另一柄尖刀,或者說手雷,直接擲進了他心里,炸穿了最后的堅忍,讓他潰不成聲。
虞晚桐只聽到哥哥埋下頭去,用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臉,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她只在自然紀錄片中聽過這樣破碎、這樣痛苦、這樣沉重又這樣茫然的嗚咽,那是獅王妻離子散時的低吼,是虎鯨失去親人時的鳴泣,是蒼鷹發現自己羽翼下的小小軀體再也不會回溫時的尖嘯。
虞崢嶸哭得那樣悲傷、痛苦又壓抑,仿佛失去了這世界上他最在意也最寶貴的東西。
但虞晚桐知道不至于此,她是哥哥最寶貴的禮物,可她依然還在這兒,只是有些不適。
所以,哥哥,請不要再哭了,我的心也要碎掉了。
“虞崢嶸。”虞晚桐叫他的名字,試圖將哥哥從沉浸的痛苦中喚醒,“不要再哭了。”
“你再哭下去我會很難過,很心疼,很想沖到你身邊抱抱你。”
“所以,如果你不想我拖著病體連夜坐飛機飛到廈門去找你,那你就不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