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崢嶸其實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被虞晚桐迷昏頭了,但他倒不是因為許諾娶虞晚桐這件事,而是因為昨晚在他腦海中盤桓了許久卻最終沒有說出口的另一個念頭。
他在想,他要不要抽空去做個結扎手術。
這無疑是個瘋狂的念頭。
如今的男性結扎技術雖然已經十分成熟,但比起更廣為人知的女性上環節育技術,結扎的輸精管雖然理論上存在復通可能,但復通成功率并不理想,因此結扎更接近于永久的絕育。一般醫生都會勸結扎者慎重考慮,而也有許多有避孕需求的男性,覺得這樣剝奪自己的繁殖能力有損“男性尊嚴”,而強制伴侶去做更痛苦,傷害也更大的女性節育手術。
當然這種顧慮在虞崢嶸身上并不存在,他和虞晚桐如今復雜的感情關系的存在,就注定了他不會有任何明面上的、符合法律人倫的、公開的被承認的伴侶存在。
如果說他以前還想過如果虞晚桐以后不再喜歡他,不再愿意維系他們禁忌大大秘密關系,他是否要找一個并不喜歡男性的伴侶來做明面上的掩飾,來堵虞恪平和林珝的口,那么在昨夜之后,這個假設已經不復有被付諸實現的可能。
無論虞晚桐是否會一直愛他,這是虞晚桐的事情,他無權置喙,也不會主動干涉。
但他許諾過他心中的妻子只會有虞晚桐一人,遵守諾言是他的事情,所以無論是名分上還是感情上,這個最特別的位置他將永遠留給妹妹。
寧空許一人,不復予二女。
這是他能給這段感情的最珍貴也最沉重的承諾。
但虞崢嶸從來都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最近江銳家里的事情更是給他敲了個警鐘。
他能一輩子守著虞晚桐過活,能接受一輩子沒有孩子,但虞恪平和林珝肯定接受不了這件事。
當然,明面上他們雖然不會催逼著他一定要結婚——主要是知道催也沒用,他從來就不怎么聽話,陽奉陰違更是家常便飯,這兩年虞恪平明里暗里提過幾嘴相親相看的事情,被他以“事業為重”一推也就不提了。
但現在不提了不代表以后不提,他現在25歲,虞恪平能容忍他先立業后成家,但當他35歲還在打光棍,虞恪平和林珝會怎么做就不太好說了。
光虞恪平也沒事,都是男人,虞恪平的性子他是摸得透透的,總有辦法和理由敷衍過去,主要還是林珝。
其實這些年虞崢嶸不敢回家的原因還有一重隱憂,他總覺得林珝好像對他的情感生活看出了一點端倪。這端倪倒不至于讓她直接順藤摸瓜攀到虞晚桐身上,但林珝對他心中早有暗戀之人有猜測也是有跡可循。
尤其是他主動疏遠虞晚桐的行為,在林珝看來,就是他心中有了喜歡的對象,連自己一貫最疼愛的妹妹都不顧了,所以這幾年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總是有頗多怨言和斥責,一逮著時間就叮囑他多陪陪虞晚桐,生怕他冷落了她的寶貝閨女。
不過從林珝對他和虞晚桐出去玩樂見其成,一貫敏銳的她對虞晚桐身上的紅痕也不曾多問,就可以看出來,林珝的猜測也就僅僅停留在這個層面上,從來不曾拐彎到兄妹禁忌上去。
不過他和虞晚桐之間的事,一般人又怎么能想的到呢?
就連他和虞晚桐這兩個當事人,不也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后,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彼此竟然揣著苦澀的暗戀獨行了這么多年。明明始終行走在同一條路上,卻像是兩條平行線,從未相交。而此刻相交之后,彼此又開始擔心,這會不會是他們一生中的一場陣痛,一次短暫的停留,從此漸行漸遠。
因此他十分理解虞晚桐患得患失的心情,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結扎手術并不僅僅是對虞晚桐的保障,也是對他的保障。
他依稀記得他年歲還小的時候,圈子里發生過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一位不知道哪個世交家的叔叔,有一個談了很久的女朋友,是他的大學同學。他們從大學開始相愛,一路琴瑟和鳴,除了女方家里條件略遜色些,各方面都十分登對,堪稱一對璧人。
但就是這樣美好的一段佳話,偏偏神仙眷侶中的女生沒有生育能力,是從卵巢就出了問題,沒有一點通過人工手段誕育孩子的可能的那種。
于是男生家中便堅決不同意雙方結婚,但那位叔叔也有骨氣,家里不同意,他就自己和女友領了證,在國外辦了一場婚禮,哪怕家里父母氣得要斷絕關系,也不曾松開妻子的手,更不曾因此遷怒愛人半分。
但這一段近乎夢幻的感情終究還是破裂了,而破裂的原因依然還是孩子。
在小夫妻結婚叁年后,男方家里好似終于松動了,父母第一次邀請夫妻倆回家過年。
那個年過得也算是喜慶熱鬧,一直頂著家人壓力與愛人相守的叔叔覺得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心里高興,喝了不少酒,但他沒想到的是,這酒里竟然被下了藥,而下藥的人正是他的父母。
夫妻倆的工作都在外地,過完年就出去了。第二年過年的時候父母依然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