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虞崢嶸也感受到了這份代價沉甸甸的重量。
但和虞晚桐不同的是,他先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恐慌。
作為過來人,他再清楚不過這份代價的真面目,在過去的無數個日夜里,無數個避嫌的白日和無數個不眠的夜晚,他都曾拖著相似的痛苦負重前行。
他試圖用在校場上用揮灑汗水的方式將這種痛苦揮發,但蒸干的是水,滴落的是汗,被煎熬的心情反復熬煮后干涸在心底的卻是苦澀而咸腥的鹽。
而此刻,這份苦澀,要從他的吻和觸碰中,逐漸滲透進妹妹的生命里了嗎?
自責和內疚將此刻的虞崢嶸淹沒,虞晚桐看著他不自覺咬緊的唇,看著那被牙齒抵著的薄唇上滲出紅色的血絲,她就知道此刻的哥哥和她一樣痛苦。
看,她就是這樣自私而陰暗的人,因為自己無法釋懷,所以就將痛苦傳遞給了哥哥。
但痛苦是病毒而不是酒,不會因為有另一個人血液的稀釋而變得淺薄,只會在兩人同樣變得粗重的喘息中,滑向下一個讓人煎熬的病程。
“對不起,哥哥?!?
虞晚桐在心里默默地想。
我對你的愛并沒有使我變得更好,反而使我變得更卑劣了。
健康的愛會滋養花朵與葉芽,而病態的愛只能使我們扭曲和枯萎,然后像樹的根一樣,在黑暗而潮濕的土壤里緊緊糾纏,搶奪著彼此都需要的那點稀薄的陽光和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