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
但她恍然想起,虞崢嶸在她這個年紀時也是放縱的,那么是從哪一刻起,他改變了呢?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許多許多年前那個兵荒馬亂的夜晚,想到那一段時間都顯得格外反常的虞崢嶸,想到那時她屢屢試探虞崢嶸心中藏著的秘密,他卻落荒而逃,用教訓和“你是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疏離態度將她逐開。
那時她只覺得委屈,而今,八年后的今天,她卻從中回味出一點不同尋常的相似來。
一個荒謬的念頭如雨夜驚雷一般擊中了她:
虞崢嶸,莫不是從那時候就對她產生了兄妹之外的男女之情?
那時的她才幾歲?十歲?十一歲?
哪怕按最夸張的虛歲算法,滿打滿算都不超過十二歲!
虞晚桐覺得自己應該惡心的,這種事情換任何一個人都應該惡心的,如果林珝和虞恪平知道有男人這樣覬覦他們的女兒,他們一定會讓對方付出代價,不死不休。
但這個人是虞崢嶸。
當這個人是虞崢嶸時,好像一切骯臟的色彩都如冰雪消融,匯入溪流,再不見臟冰殘雪的惡心,反而讓她蠢蠢欲動,身軟如春水。
她好像知道虞崢嶸為什么要讓她再想一想,因為他對她太特別,無論是她還是他都知道這一點,所以虞崢嶸不想讓自己的特別成為蒙在她眼上的黑綢。
虞晚桐沒有用自己的猜測給虞崢嶸直接判刑的想法,但當這個猜測產生的那一刻,一切已經發生的事情都變得合理了。
他是那樣驕傲又自負,自負到不愿意接受任何模糊的感情。
如果她是妹妹,她就只能是妹妹,可以依賴甚至依戀哥哥,卻不能真的愛上哥哥。
而如果她不想當妹妹,她就必須用全部的靈魂和感情去愛虞崢嶸,愛他作為一個男人的一切,而非將對哥哥的依戀情緒包裝成愛來向他換取剖白。
如果她做不到,那么他情愿將她推開。
夜色里虞晚桐的目光晦澀不定,她在想自己對虞崢嶸的愛。
或許在虞崢嶸看來,她一個情竇初開的,尚不懂情事的少女愛上哥哥,那么這愛必定是懵懂的,也是純粹的,與他愛上十幾歲的少女是天平的兩極,一者純潔,一者罪惡。
但虞晚桐知道不是。她的愛沒有那么單純。
她不是單單愛虞崢嶸這個人,她愛的是哥哥,也是哥哥之外的虞崢嶸。
她想要虞崢嶸的全部,并不單單是他的肉體,他的靈魂,他的愛,還有他的顧慮,他的枷鎖,他的自我厭棄與逃避。
如果虞崢嶸僅僅只是虞崢嶸,和她之間沒有那一層血脈相融的倫理禁忌,她就不會愛他了。
小王子的玫瑰因為他的灌溉和呵護所以獨一無二,所以珍貴,如果虞崢嶸不曾因為兄妹的身份而痛苦掙扎,自我放逐,又難以自控地被她吸引,跌跌撞撞地向她靠近,那么他和天底下的任何一個男人都沒有區別。
虞晚桐看著自己還沒綻放就已經用荊棘豎滿尖刺,試圖保護他那極易動搖的情感和心靈的玫瑰,遺憾地想:
“虞崢嶸,你恐怕要失望了?!?
我不會用你想我愛你的方式去愛你,但我會讓你用我想你愛我的方式來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