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紗上了車就開始睡覺,完全沒有片刻前叫囂著的想吐。
獄寺隼人幫她系好安全帶,摸了摸她側臉。
意外的沒有酒精上頭的熱度。
到了家里紗也沒醒,他停好車繞道副駕駛準備把里紗抱下來,但里紗突然環住他。
獄寺隼人愣了一下,轉頭看里紗。
她還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但顯然醒了:“不給我嗎?”
她這一句問的沒頭沒尾。
獄寺隼人試探著問:“你沒醉?”
里紗睜開眼睛:“稍微一點吧,我把酒都換成果汁了。”
獄寺隼人沒想到她還會這樣作弊:“所以你剛才……”
“演的。”里紗說,“不那樣說,媽媽怎么會把我扔給你呢。”她自己解開安全帶坐起來,親了一下獄寺隼人:“你昨天回來的時候帶著的那個是我的禮物吧?為什么不給我?”
她喋喋不休道:“昨天回來不給我,今天慶功宴也不給我。大家都送我禮物了,為什么你不送?”
其實還是有點醉了。獄寺隼人忍不住想笑。他安撫道:“是的,是給你的,但我想單獨給你。”
“真的嗎?”
“真的。”獄寺隼人說,“上去就給你。”
里紗瞇起眼睛盯著他看了片刻,趴到他身上:“走吧。”
獄寺隼人抱著一只無尾熊還要騰出手關門,然后就這么抱著無尾熊上樓。
——讓她自己走的話實在是太慢了。
獄寺隼人的確帶了要送給里紗的東西回來,但其實他覺得并不能稱之為禮物。他沒有想好該怎么送出去,也沒找到很好的時機,所以暫時擱置在了家里。
他抱著里紗進門,因為高度順手又合適,他把里紗輕輕放在了餐桌上才回頭去拿她的拖鞋蹲下來幫她脫高跟鞋。
為了搭配禮服穿的高跟鞋即使已經是最量身定制的尺寸也依然傷腳。這種美麗刑具從根本上就是違反人體構造的。
里紗踩了一天,取下來的時候比站著都疼。小腿輕微痙攣。
獄寺隼人替她捏了捏。
“禮物。”里紗目標明確,還惦記著。
獄寺隼人起身。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時機。他想。
——里紗想要,他又無法在轉身進屋的幾秒鐘里變出一個新的、足夠分量的禮物。
里紗坐在餐桌上晃著腿等獄寺隼人去取禮物。她今天實在高興,嘴邊哼著旋律混亂的小調。
獄寺隼人捧著禮盒去而復返。
里紗問他:“是什么?”
獄寺隼人在她幾步之外停下。
里紗這才發現這個禮盒沒有封口,是隨時可以被打開的狀態。
她攝入的酒精不多,但也延緩了她的反應力。至少現在她是單核處理器,眼睛里只有這個禮盒。
“沒有封口。”她問,“你開過了?”
獄寺隼人被她眼睛發直的狀態逗笑,略有些無奈。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單膝跪地吧,但她坐在餐桌上,會讓高度差顯得不倫不類。
權衡之下,他選擇先把東西交給里紗。
“沒有。”他說,“因為這是需要在你面前能直接打開的東西。”
獄寺隼人緩緩打開禮盒,黑絲絨壓住的光芒立刻從縫隙里鉆出來。
餐桌頂上的水晶燈正好給之提供光源,幾次反射折射,璀璨的光迷住了里紗的眼睛。
這是一頂鉆石冠冕。
細小分散的無色鉆石只是提供光點的裝飾,位于冠冕中心的主石梨形紅鉆在燈光下流淌著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美。
身為珠寶設計師,里紗更懂得這一顆紅鉆的稀有。
她一時看呆了。
捧著這頂紅鉆冠冕的人虔誠而熱烈,這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尖叫。
任何光源的陰影變化在紅鉆上都能得到光澤閃爍的反饋,堪堪追上她的心跳頻率。她出現了一種幻視。
——有一個人把他的心臟捧到了她面前。
靜止的、流淌的,追隨她才搏動的。
在愛情史詩里,男人總講“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可事實是不能的。
胸腔里那顆鮮活的心臟不能見光,也沒有思想。真正投誠的應該是控制中樞的大腦。我有意識的愛你,我有意識的珍惜你。
只有大腦才能讓心臟知道愛與不愛的區分。
單膝跪地也絕不是公式化的流程。
順序、時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俯首那一刻的自我矮化。
十足的、清晰的。
——我屬于你。
“里紗。”他的聲音在心跳的嘈雜鼓點中擠進來,“我想和你結婚。”
結……婚?
里紗的視線終于從那顆紅鉆上移開。
她所認為很適合紅色的人,正捧著世所罕見的紅色獻給她。
“不給我戴上嗎?”她問。
獄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