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而時見里紗就是電源。
食髓知味是一回事,最主要他現在不想看不見她。
里紗沉悶的聲音從被窩里響起:“還看什么?”
獄寺隼人彎腰:“你睡著我就走,不要生氣。”
“你不睡了?”里紗耷拉著眼皮,“你那還能睡?別鬧了,快點睡覺,我真的困死了。”
她或許低估了體型差帶來的威力,但至少單純擁抱的時候還是好的。這點好處被辛苦吃力襯托地無比珍貴,所以她不能不享受。
入睡前,她又聞到了那抹雨后松林的潮濕沉香。如同一場溫柔的夜雨將她浸潤,而后風停雨止,唯留余香。
并盛乖寶
第二天里紗醒來的時候,窗簾已經不能完全遮住窗外猛烈的陽光了。
還好她的窗簾質量不錯,足夠厚重,所以滲透進來的只是一小部分,不刺眼,剛好是晨曦溫柔的微光。這讓她有一種現在還早的錯覺。
大腦遲緩地意識到身體已經醒了,但因為很懶怠,所以還想再瞇一會。
她造成的動靜很微小,充其量只是眼皮感受到了光源微微眨動,甚至不能算眨,因為并沒有睜開。但是獄寺隼人還是驚醒了。他睜眼看見里紗的側顏,心臟的悸動才被平息。
這張臉已然恢復到了最佳狀態,每一寸皮膚都瑩潤美麗,但他還是會想起昨天晚上被淚水模糊的可愛樣子。
獄寺隼人的視線飄開一秒,為自己的齷齪懺悔。
也僅此一秒鐘。
因為他感受到里紗的呼吸節奏變了。
獄寺隼人很快想起里紗是有起床呆的。起床對她來說極其困難,像一臺老舊電腦,需要冗長的開機時間。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起床然后下樓去準備早餐。
可這是他第一次和里紗同床共枕。
睜眼的第一時間能看見她,像是提前預演了后生活。
因為母親的悲劇,他對婚姻其實并無太多美好的印象。他知道這是源于他生父的惡劣與不負責任,生父既辜負了和他有實際婚姻的、碧洋琪的母親,又傷害了他的母親。
而他,他被生父用作綁住他母親的束縛。
這個殘破的婚姻里,只有最不是東西的生父沒受到任何傷害。而其他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創傷難以逃脫。
——兩個女人都在這場悲劇中先后殞命。
少時的他沖動又叛逆,他對碧洋琪惡言相向不服管教,其實是因為他知道她也是這場悲劇的受害者。雖然他認為母親和他都是無辜的,但這場悲劇的誘因也確實是因為他們的出現。
尤其是他的出現。
他的這些想法沒對任何人講過。
這段完全悲劇的過往不具備任何故事性的色彩,他也不想向任何人揭開這個傷疤。
唯一和他一樣是故事主角的碧洋琪——如果她知道他的這些想法,大概會給他一巴掌,罵他是蠢貨。
他走神得太久了。
久到老式電腦都已經開機,緩慢地響起提示音:“早。”
他瞬間回神,撞進里紗的眼眸。
——琥珀色的蜜糖和他混亂不堪的灰色回憶相比,完全鮮明。
如果是和眼前這個人步入婚姻,那一定是彩色的。
他不由得想到,如果他向她求婚,是否會被答應。
“發什么呆?”里紗問他。
獄寺隼人回過神來:“沒什么。”他動了動手指,有點想去摸摸里紗的臉,或者抱抱她。但最終什么都沒有做。
倒是里紗,她掀起被子把自己悶住。在里面拱來拱去,又突然不動了。像是脫水的魚蹦跳完了全部的能量。
獄寺隼人知道她大概是在徒勞的賴床。
他覺得有點好笑。
即使他現在只能看到她沒完全蓋住的一點發頂,但依然覺得每一根發絲的彎曲都很可愛。
然后里紗又動了。
她滾了兩圈滾進他身側,伸手橫架住他的脖子:“不想起床……”
獄寺隼人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回抱她。他摟緊了人,心里很認同。他也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