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樞的角落里,堆滿了蕭鏡動用最高權(quán)限從暗網(wǎng)和黑市淘來的上古殘卷??諝庵袕浡惻f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咳咳咳……”柏蘭刃像只從土堆里鉆出來的土撥鼠,滿頭都是灰,手里高高舉著一卷破破爛爛的羊皮紙,眼睛亮得像是在廢墟里挖到了金礦。
“找到了!蕭總!我找到了!”她興奮地拍著桌子,把那卷《上古變形術(shù)·物種退化篇》攤開在蕭鏡面前:“就是這個!能把高階修士強制封印成低等哺乳動物的禁術(shù)!”
蕭鏡正坐在光幕前核對最新的財務(wù)漏洞,聞言轉(zhuǎn)過椅子,接過那卷羊皮紙。上面畫著復(fù)雜的符文,以及一個……正在從直立行走退化成四腳著地的生物示意圖。
她微微皺眉:“這原本是用來懲罰犯了天條的妖王的。但既然要動手,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永絕后患。”
“殺了他?”柏蘭刃搖了搖頭,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雖然很缺德但我很喜歡”的壞笑。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不不不,殺了他太便宜了。死亡是解脫,活著受罪才是懲罰。”
她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藝術(shù)家的惡毒光芒:“我要讓他保留著人的記憶、人的尊嚴(yán)、甚至是他那扭曲的審美。但他的身體,只能做狗的事——吃狗糧、被項圈拴著、想發(fā)表霸總語錄時只能發(fā)出‘汪汪’的叫聲?!?
“而且……”她虛空做了一個剪刀的手勢,“我還要給他做絕育。這才是對他那種這就覺得‘老子這根東西天下第一’的控制狂,最徹底的羞辱?!?
蕭鏡看著她,視線移向圖鑒上被柏蘭刃用紅筆重重圈出來的生物。那是一只長著大耳朵、眼神濕漉漉、看起來甚至有些憨厚的花斑狗。
“……這種?”蕭鏡挑眉,“看起來不太聰明?!?
“哼哼?!卑靥m刃湊近了些,滿是血絲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變態(tài)的快意:“這是比格犬?!?
“犬界分貝最高的噪音制造機,擁有無限的破壞欲和令人絕望的固執(zhí)。它能把家里拆得片甲不留,然后用最無辜的眼神看著你。養(yǎng)一只,足以讓主人少活十年。”
“這叫以形補形,原湯化原食。”
“魔尊平時就像一只未被馴化的比格一樣折磨我們,到處發(fā)情,到處破壞,根本聽不懂人話。那現(xiàn)在,就輪到他去體驗真正的比格人生了。”
蕭鏡看著柏蘭刃那副惡毒又生動、恨不得現(xiàn)在就去買狗糧的樣子。她緊繃了多日的神經(jīng),莫名地放松了下來。
多荒謬啊。兩個低階修士,躲在地下三千米,策劃著把魔界至尊變成一只比格犬。但正因為這份荒謬,讓這件沉重得可能會掉腦袋的大事,變得像是一場充滿了黑色幽默的惡作劇。
“好?!笔掔R合上羊皮卷,眼底閃過一絲縱容的笑意?!熬退闶菫榱丝此怨芳Z的樣子……這個項目,我也投了?!?
深夜丑時。天機樞內(nèi)的陣法中樞全功率運轉(zhuǎn),發(fā)出低沉、持續(xù)的嗡鳴聲,像是一層厚重的繭,將在這個封閉空間里的兩個人與外界徹底隔絕。空氣因為過載的算力而變得燥熱,帶著一絲電火花燒灼過后的味道。
安全屋里只剩下一盞昏黃的閱讀燈。光暈像一層薄紗,籠罩在兩人的肩頭。
禁術(shù)的核心邏輯終于跑通。
解決難題后的虛脫感,混合著封閉空間里逐漸升溫的荷爾蒙,讓空氣變得粘稠而滯重。
柏蘭刃咬著大拇指的指甲邊緣,視線不再聚焦于手中的卷軸,不受控制地向旁邊飄去。
燈光昏黃。那個平日里冷硬如鐵的副閣主,似乎被融化了一角。蕭鏡摘下了眼鏡,那雙總是藏在鏡片后審視世界的眼睛,此刻半闔著,睫毛在下眼瞼投出一片陰影,顯得有些脆弱。
她疲憊地揉了揉高挺的鼻梁。沒了鏡片的遮擋,那張側(cè)臉在陰影中顯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性感。
視線交匯了。
沒有人說話,但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粘稠,像是灌滿了膠水,讓人舉步維艱,呼吸困難。
柏蘭刃覺得喉嚨發(fā)干,不能用水緩解的干渴。她看著蕭鏡視線像一條濕熱的舌頭,沒了下屬對上司的敬畏,帶著一種赤裸裸的、近乎無禮的貪婪。
目光從蕭鏡微蹙的眉心開始,滑過那因為長期抿緊而略顯蒼白的薄唇,順著修長的脖頸一路向下,最終停留在那個隨著吞咽動作而微微滾動的喉結(jié)上。
【好渴?!俊鞠胍б豢?。想看看那個總是冷靜滾動的喉結(jié),在被牙齒刺破皮膚時,會發(fā)出什么樣崩潰的聲音。】
蕭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近乎視奸的冒犯。她轉(zhuǎn)過頭,深黑色的眼睛毫不避諱地迎上了這道黏膩的目光。
作為回敬,她開始用眼神對柏蘭刃進行一場無聲的活體解剖。
她看著柏蘭刃亂糟糟的頭發(fā),看著那件滑稽的海綿寶寶睡衣領(lǐng)口下露出的一小截鎖骨,看著那雙平日里死氣沉沉的眼睛里此刻燃起的、名為情欲的鬼火。
在那一瞬間,腦海里無數(shù)個足以讓天機閣倒閉的瘋狂念頭,像病毒代碼一樣在后臺瘋狂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