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鏡也終于撕下了平日里那沒有情緒的面具。往日古井無波的眼神此刻亮得驚人,絲毫沒有避諱地展示著自己的野心和殺意,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狼,終于露出了獠牙。
柏蘭刃的心跳因為一種極其荒謬的審美沖動漏了一拍。
【見鬼的女人】
柏蘭刃在心里暗罵了一聲,喉嚨發干:
【怎么想殺我的時候……這么有魅力?】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蕭鏡的手指虛按在喉嚨處,指尖凝聚的靈刃雖然沒有實體,卻已經在皮膚上激起了一層顫栗。
“你查到的那些東西——關于我的身世,關于那些私兵,如果傳出去,我連門口的石獅子都當不成?!?
柏蘭刃沒有選擇求饒,甚至沒有發抖。她有一種很奇怪的直覺,她知道蕭鏡不會殺她,就像知道自己是她在這個爛泥坑里唯一的同類一樣。
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輕輕推了推那冰冷的靈刃,讓它離大動脈稍微遠那么兩厘米。然后,柏蘭刃抬起頭,用一種坦誠到近乎無畏的眼神看著蕭鏡,甚至還對她笑了笑:
“理由有很多,蕭總。”“其一:這堆關于天機閣底層邏輯的數據補丁,如果您殺了我,放眼整個修仙界,很難找到第二個人能給您維護。您也不想一邊造反一邊修bug吧?”
“其二……”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暗:“比起那條瘋狗魔尊,由于我也飽受其害,我絕對是您在這個世界上能找到最死心塌地的、帶有報復性人格的合伙人。”
“合伙人?”蕭鏡的眼神微動,但指尖的靈刃寸步不讓。
“既然他是天機閣主人,只要他一句話,你就會爬回他的床?!彼龑徱曋靥m刃,語氣帶著一絲嘲弄:“你是他的人?!?
聽到這話,柏蘭刃沒忍住,翻了一個巨大的、充滿厭世感的白眼。
“我是月俸的人。”她嘆了口氣,語氣中透出一股看破紅塵的喪氣,仿佛在陳述真理:“我是工資、獎金、年終分紅和尊嚴的附屬物?!?
“只要靈石給到位,讓我別那么難過,別說造他的反……您就是讓我去炸魔界大壩,我的爆破邏輯都能給您算出一百二十種路徑,還附帶環境污染評估報告。”
她看著蕭鏡,眼神真摯:“而且,作為上司,我相信您比那條瘋狗英明大方、體恤員工百倍。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我只是想找個不把員工當消耗品的好老板,這很合理吧?”
一陣沉默之后,蕭鏡看著那副理直氣壯的社畜嘴臉,眼底原本凝聚的殺意,慢慢散去,化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蕭鏡本來就是裝的。就算柏蘭刃不來找她,她也會在評估報告出來后主動接觸她。
但柏蘭刃今天的這番表現——這種極致的坦誠、這種為了自己的利益和未來豁出去的大膽,簡直太對她的胃口了。她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完美。
同類。這就是同類。
“……坐。”蕭鏡收起靈劍,語氣依然冷硬,裝作勉強被說服的樣子:“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二心……我有的是比魔尊更高效的手段讓你消失?!?
柏蘭刃癱坐在椅子上,毫無形象地擦了擦冷汗:“懂。蕭總放心,我是職業的?!?
“說吧?!笔掔R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既然想做合伙人,你打算怎么造反?”
“很簡單?!卑靥m刃打開了手中的玉簡,一道光幕展開,上面不是兵力部署,而是天機閣的財務報表和股東的架構圖。
“用資本打敗他。”手指在光幕上飛快滑動,進入了工作狀態的柏蘭刃,整個人都在發光:
“魔尊雖然強,但他是個現金流破壞機。看看這幾個季度的報表,因為他心情不好亂殺客戶,我們的營收已經腰斬了?!?
“天機閣背后的那些大金主——妖皇、人族幾大宗門的長老、甚至是魔界的一些舊貴族,他們早就對此不滿了。他們要的是利潤,不是一個只會發瘋的圖騰?!?
“而您,蕭總,您是會賺錢的?!?
“只要我們在接下來的三個月里,做出幾個超高回報率的項目,讓投資人看到‘沒有魔尊的天機閣’有多賺……”
柏蘭刃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狡黠:“到時候,如果您想篡個位,只要能帶著大家一起發財,資本家們才不管坐在上面的是人還是魔。他們甚至會主動幫您把魔尊的王座給搬走。”
蕭鏡看著那些數據,點了點頭。這個思路很清晰,也很“天機閣”。
“商業邏輯可行。但在修仙界,拳頭才是硬道理。”蕭鏡指出了最大的漏洞,“唯一的變數是魔界。他畢竟是魔尊,如果我們動了他,魔界的大軍壓境怎么辦?那些魔將只認血統,不認財報?!?
“這正是我擔心的。”柏蘭刃皺起眉,咬著手指關節:“我在財務和法律上可以架空他,但如果他調動魔界正規軍……我們沒有勝算。除非……”
“這個你不用擔心?!笔掔R打斷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