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蘭刃坐在天機閣后山的草地上,手里啃著第五個紅燒靈豬蹄。陽光很好,風很溫柔,豬蹄很香。這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食堂吃到撐,不用擔心半夜被抓去當飛機杯,也不用擔心寫不出那該死的兩千字小作文。
但到了第二周,她的大腦開始作妖了。柏蘭刃躺在宿舍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焦慮得想啃指甲。
【三個月后呢?】【那種被當作物體使用的屈辱感、那種隨時可能被捏死的恐懼感……】
不想回去。死也不想。
柏蘭刃的大腦強行進入了超頻模式。就像是在deadle前兩小時才開始寫期末論文的大學生,她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能。她把天機閣所有公開的、非公開的(靠黑客技術搞來的)數據攤開在床上,開始局勢推演。
【swot分析:我的生存現狀】
strengths(優勢):智商在線,了解公司財務漏洞,有一個潛在的盟友(蕭鏡)。
weaknesses(劣勢):凡人軀體,戰斗力為5,目前是魔尊的專屬玩具。
opportunities(機會):魔尊樹敵太多,資本方不滿;魔界內部可能有政治動蕩。
threats(威脅):魔尊(混沌惡/全能自戀/不可控核武器)。
【結論】:橫豎都是死。要么跑路(成功率001),要么……換個老板。
柏蘭刃把啃干凈的骨頭扔進草叢,擦了擦嘴上的油。眼神從渙散變得銳利。她要策反。她要在這個全是瘋子的公司里,找一個唯一的正常人,一起把那個腦癱ceo干掉。目標只有一個:蕭鏡。
柏蘭刃調出了蕭鏡的所有操作記錄。那些被駁回的“屠城方案”、那些被悄悄轉移的受害者、那些被重新分配的撫恤金……誒嘿,果真有點意思。
這個總是面無表情、活像個精密儀器的魔頭,居然是個藏得極深的反骨仔。
在天機閣地下三千米的廢棄靈礦區,有一個區域的能量讀數極其異常。那里常年維持著恒溫恒濕的能耗,且沒有任何官方記錄,極有可能就是蕭鏡的安全屋。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柏蘭刃背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玉簡,穿著那一身印著海綿寶寶的寬松法袍,鬼鬼祟祟地摸進了蕭鏡的安全屋。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冷氣撲面而來。這里不像是一個修仙者的洞府,更像是一個賽博朋克風格的服務器機房。
極度的安靜,只有龐大的數據陣列運轉時的低頻嗡鳴聲。墻壁上懸浮著數不清的藍色光幕,上面跳動著天機閣每一筆資金、每一條情報的流向。
蕭鏡就坐在正中央的黑色轉椅上。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口挽起,正在虛空中飛快地敲擊著代碼。
柏蘭刃剛踏進去一步,防御陣法的紅光就鎖定了她的眉心。蕭鏡抬起頭,聲音冷得像冰:“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你有三秒。”
柏蘭刃的第一反應是指了指天花板,做了一個夸張的口型:“他(魔尊)……看著嗎?”她實在害怕出現在沉嘉禾房間那種無處不在的變態攝像頭。
蕭鏡的手指停住了。她終于抬起頭,推了推那副無框眼鏡,看著穿著海綿寶寶睡衣、瑟瑟發抖的柏蘭刃。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技術宅特有傲慢的弧度。
“放心。”她淡淡地說,手指輕輕一揮。墻壁上一塊不起眼的光幕放大。畫面里顯示的,正是此時此刻的房間——但畫面里的蕭鏡正在埋頭寫代碼,而柏蘭刃根本不存在。
“這里的監控畫面,早在五年前就被我替換成了‘我在通宵加班’的循環錄像。”
“而且,”她指尖輕點,“我給這段錄像的背景白噪音里,摻雜了一段經過降頻處理的《大悲咒》。魔尊那個蠢貨每次偷窺這里,都會莫名其妙地感到心煩意亂,看不了三分鐘就會關掉。”
【我騸。】【技術流大佬。】【悶騷。太悶騷了。】
蕭鏡的話音剛落,那種技術宅特有的冷幽默還沒散去,大廳里的氣氛卻在瞬間驟降至冰點。
沒有任何預兆。嗡。一道赤紅色的激光陣法瞬間啟動,數十道看不見的靈力絲線封鎖了所有退路。而蕭鏡本人,不知何時已經欺身而上。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無框眼鏡后那雙微微瞇起的、泛著冷光的眼睛。
“柏蘭刃,你查了我。”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蕭鏡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她湊得極近,近到打破了所有的社交安全距離。
在這生死的毫厘之間,她們聞到了彼此身上完全不同的頻率:蕭鏡身上經過精準計算的冷冽雪松味,混合著機器運轉的氣息,理智、冰冷、令人清醒。
而柏蘭刃身上,則是某種混亂的、說不清的味道——像是熬夜的咖啡味、海綿寶寶睡衣的柔順劑味、還有一種名為“擺爛”的頹廢氣息。
她們毫不避諱地對視,眼里沒有隱藏彼此的欲望、算計,以及那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