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背上,被景可興致正濃時抓出的傷口掉了些皮肉,還未完全痊愈。
她給予的這份痛楚,雖是幸福和愛的印記,但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
她是有利爪的。
若是她哪天想“再找一個”來替代自己,那他為了留在她身邊,除了把她的爪子拔掉,別無選擇。
所以,那時的他,才會下這樣的毒……
原來是這樣。
“小池?你又在想什么?”眼見著洛華池盯著她手腕神色變幻,景可有種不好的預感,不論是癡傻前還是癡傻后,他一旦陷入自己的世界,就很容易突然開始情緒不穩定。
“沒什么。”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洛華池的情緒倒是很穩定,還抬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因為他如今孩童的心智,顯得分外純真,“可兒,我好像有點記起來為什么我會下這個毒了。”
景可以為他說的是有媚毒副作用的藥,她不知道媚毒會完全代謝掉,更別提她已經幾個月沒中過媚毒了。
洛華池現在說的,其實是熏香里那味會和內力融為一體的毒草。
“你當時說那藥雖然有毒,但對修煉有益。”她解釋道。
“確實是這樣。”洛華池回憶著毒草的作用。
他不欲再多提這件事,一想到就會不安。
為了對抗心中起伏的情緒,他牽起她的手,將掌心貼在自己臉上。
肌膚相貼,他稍微冷靜下來。
她的掌心并不光滑,大概是之前用過什么兵器,掌心和指節上都有繭子。
景可并不習慣這般的溫存,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攥住。
洛華池甚至動用了內力。
景可把他的舉動當成小孩子在玩鬧。
她才不和他爭,還動用內力,至于么。
她努力地忽略掌心傳來的、他臉頰光滑微涼的觸感,定了定神,問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小池,你記起來了這么多東西,那……噬心的解藥藥方,有想起來嗎?”
讓她失望的是,洛華池仍是一臉茫然。
景可回憶了一下,似乎洛華池每次恢復一些記憶,需要一些舊物的刺激?
林中郁郁蔥蔥,這處山間人跡罕至,因而大多植物都長得茂密。
景可記得洛華池變傻之前就喜歡在這附近看草藥,這次她帶著他又來此處轉了幾圈,果然,變傻之后的洛華池依舊喜歡觀察這些罕見的草藥。
希望他看著這些草藥,能早點想起來噬心解藥的藥方吧。
她對這些花花草草興趣不大,也沒什么研究,站在洛華池后面覺得無聊,便跑到不遠處的空地上練武。
這塊地方離黃姐之前和她切磋的地方不遠。
景可用將真氣附在隨手撿的落葉上,瞄準不遠處的一棵樹,手指一彈,葉子如飛鏢般穩穩扎入樹干中。
她嘆了口氣,離瞄準的位置還是有點歪。
雖然自己現在不管是體內的內力還是肌肉的力量,都已經很強,但還是不能精準地把二者結合,控制這份力量。
很多時候,她體內多余的力量在身體里亂竄,找不到能夠宣泄利用的出口。
若是能夠更精準地掌握自己的力量……
景可想起了那個八重門的面具人。
他對內力的控制,是她切磋過的人里數一數二的了。
第二次見面,她為了反抗他直接全身真氣逆流,這種放在別人身上會直接斷了習武之路的事,有他幫她調息順氣,她幾乎沒受什么影響。
第叁次見面,面具人裝成某家公子來誆她,被她直接識破。然后他變得奇奇怪怪,為了給她烘干頭發和衣服,內力不要錢一樣地用。
……
景可忽然發現,這個面具人一直頂著她冷漠的態度,不停地幫她。
他才認識自己沒多久吧?
就算是在八重門里有她的情報,她也不覺得自己的過往有什么值得讓人關注的。
在誤闖洛華池的馬車之前,她就只是燕南隨處可見孤兒之一……這還是好聽的說法。
十八歲的年紀,沒有正經工作,偶爾在街頭打人,其實就是混混……不,要稍微特殊一點,因為自己當時會一點叁腳貓武功,因此比其他混混更不好惹。
不過,她又不是故意不去工作,是因為……
因為那件事,在遇到洛華池之前,燕南沒人收留她,給她工作……
景可又想到了那件已經很久刻意不去想的事,心煩意亂,咬牙,又是幾片樹葉夾雜著內力隨手扔出,亂七八糟地釘在樹干上。
可惡,不知道八重門的那個面具人關注自己,是不是因為那件事?
不管了,下次再見到他,她一定要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