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吻沒有到來,反而是一雙手撫上他的面頰,慢慢游移到下頜骨,又往下摸索,似乎在尋找什么。
她動作輕輕的,讓人忍不住放下防備。
慕容敘第一次覺得,被人輕撫臉頰,是如此舒服幸福,又讓人戰栗不安的一件事。
景可越來越靠近他的臉。
他長如蝶翼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地閉上雙眼。
見他閉眼,景可一怔。
她的手已經摸到他脖頸的上半部分,正輕輕地用指甲刮那一小塊區域。八重門的覆面面具是直接蓋在臉上的,用力扯便能扯下來;人皮面具卻是牢牢粘在皮膚上了,需要先把末端掀起才能取下來。
景可刮了幾次都沒摸到人皮面具應該翻起來的皮,手猶疑地繼續往下,不經意間撫過他凸起來的喉結。
“嘶!”手下的人頓時反應極大,一把抓住景可的手,“你在摸哪里?!”
景可莫名其妙:“你怎么突然……”
她找了半天他人皮面具的邊緣了,他那不動不阻攔的反應,她還以為他是默許了。
“……不行。不行……”慕容敘放開她的手,慢慢后退,“這樣對不起他……”
慕容敘心亂如麻,自己方才究竟是怎么了?竟如中邪了一般,絲毫不反抗……
景可,可是洛華池的…
洛華池的什么呢?慕容敘不甚清楚這二人已經發展到了什么地步。他也不愿去細想。
景可不知道慕容敘說的“對不起他”是指誰,不過她早有預料這人的面具不會這么輕易被自己扒下來,收了手慢慢后退:“你要出去,可以。但我這一身濕漉漉的,也算是代你受罪了,畢竟若是沒有我,救人的可就是你了。”她身上他的裘衣也被水沾濕,粘在身上并不好受,索性脫了下來仍在一旁的八仙椅上,“內力這么強,沒有不幫忙的道理吧,穆大人?”
雖然知道他方才自我介紹的“穆序”應該是個假名,但這并不妨礙景可這么叫。
“……”慕容敘拿過她丟在一邊的貂裘,伸手一摸,果然里面也被浸濕。他調動內力,不出幾秒便烘干了衣服,又重新披回她身上,“你坐下來,我給你烘干。”
景可沒想到他這么好說話,她本來是想把他氣走的。
她將信將疑地坐在椅子上,慕容敘的外套很大,幾乎罩住她整個人。
慕容敘站在八仙椅后,垂頭,視線落在她幾乎被埋在他衣服的絨毛領中的臉。
長滿了紅斑,但是看久了……竟也感覺可愛。
景可見他遲遲不動,抬頭向后看他。
慕容敘猛的回神,兩只手隔著裘衣搭在她雙肩,緩緩注入內力。
那罩著景可的裘衣漸漸鼓起來,里面像是一個循環熱氣箱,被冬天的冰水浸濕了身體的景可立刻感覺到一股暖流傳遍全身。
她難得放下幾分戒備,舒服得瞇起眼睛。
不過一盞茶不到的功夫,她身上濕透的厚衣服就已經干燥溫暖。景可動了動身體,方才凍的僵硬的肢體,也感覺活絡了不少。
雖然身體飄飄然,但她心中有點沉重,這么豐沛的內力,隨隨便便說用就用了這么久,只是為了給她烘干衣服……她現在直接對上他,估計沒有半點勝算……
“可以了。”景可有意趕人,畢竟和一個比自己強、打敗過自己、還吐不出半點情報的人相處,不是什么好體驗。打又打不過,套話也套不出,想氣一氣對方,但他偏偏還一副逆來順受的溫柔小意模樣。
慕容敘卻沒動,手從她肩膀離開,又摸上她垂在身后、還在慢慢滴水的黑發。
“還有頭發,很快的。”他說完,再次調動內力。
這次沒隔著一層衣服,他的手直接穿過她冰涼漆黑的發絲。午后的冬日暖陽透過一旁的窗欞,打下塊狀的光,照耀在她的發絲上。周圍的浮塵被染成金色,在空中飄動,帶來某種莫名的熟悉感,恍若隔世。
慕容敘忽然生出強烈的不舍,若是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此刻……
景可甩了甩頭發:“好像頭發也干的差不多了?”
他收回手:“……嗯。”
慕容敘退后幾步,就算隔著人皮面具,景可也能看出他現在魂不守舍:“你怎么了?”
“沒什么……我先走了。”慕容敘退至門邊,轉身便出去了。
景可不太明白烘個頭發的功夫,他怎么變得有些奇怪了。她走到門邊,準備叫住他把衣服拿走,卻看見門外已經空無一人。
“什么啊……”景可取下披在自己身上的貂裘,迭好放在床邊。
這房間應該是客房,景可掃了兩眼,沒有找到居住的痕跡。不過,對面的梳妝臺上,倒是擺著一盒敷粉。
景可看著對面銅鏡里自己模糊的、長滿了紅麻子的臉,嘆了口氣,拿起那盒敷粉,打開就往自己臉上抹。
--前世
“呼、呼……”景可撐著膝蓋,不住地喘氣。
慕容敘回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