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聚在有花的那一側庭院熱鬧,景可雖然也想圍觀,但是自己戴著帷帽又來路不明,面對一堆珠光寶氣的官家子弟,多少還是有點怵的。
她在廊下坐著,遠遠地看著那邊的人群又是作畫又是賦詩,笑鬧成一團,臉上的情緒被帷帽垂下的白紗悉數遮住。
不自覺地嘆出一口氣后,身后一道略低的聲音驟然響起:“為何不去同他們賞花?”
景可一驚,轉頭看向那人。她明明沒有察覺到絲毫氣息,這人居然就這么輕易地靠近了她身后,不知是什么來頭?
只見這女人長著一張美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臉,眉毛末尾微微上挑,帶著朝氣勃發的英意,也打量著自己。雖然她穿著打扮低調,但周身的的氣勢不容忽視。
景可下意識地站起身:“……正元公主。”
聶英黎本就上揚的眉梢更是挑起:“你認識我。”
她可沒有畫像流傳,眼前這個戴帷帽的的女人雖沒有露臉,但她確信自己未曾見過她。
“只是聽過公主的一些傳聞,……如今一見您,便覺得和那些傳聞一樣,下意識地就叫出來了……”景可緊張地抓緊了袖口。
“是么。”聶英黎不置可否,“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小姐?”
按理來說,京城的名門子弟,她應該都見過。
“我叫景可,是洛大人……遼東王的遠房表妹。”景可幅度極小地垂下頭。
“他還有個遠房表妹……清庭似乎未曾和我提過你。”聶英黎見面前人緊張的模樣,笑了笑,“你的名字倒是有趣。景可,這名字有什么寓意嗎?”
“沒有。”
景可正思索著應對之策,忽然聽見庭院另一側,賞花的眾人里傳出巨大的“噗通”一聲,似是有人落水,隨后那邊喧鬧起來。
景可如蒙大赦,扔下一句“公主失陪我去看看”就跑了過去,由于太過著急甚至不自覺地動用了內力讓自己加速。
聶英黎微瞇起眼,盯著景可離開的背影,見她以常人不能達到的速度跑到池邊,毫不猶豫地跳下水,哼了一聲,唇角微勾。
跑出這么遠,她都能感受到景可用內力的細微波動。
“倒是個習武的好苗子……有意思。”
落水的是一個才及笄的小姑娘,因為雪天看不清池塘邊緣,又被擁擠的人群撞到,才腳滑不小心掉進池塘的。
這池塘不大,也不是很深,堪堪淹沒正常成人,里面還有假山。但京城會水的少爺小姐極少,大部分都焦急地聚在岸邊,試圖遞一些東西讓她抓住。
也有會水的公子,脫了身上的貂裘準備跳進池塘里救人。
只是這衣服還沒脫下來,就見一個身影飛速沖過來,一下就跳進了池塘里,往小姑娘落水的方向游過去。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目瞪口呆。
那裘衣脫了一半的公子,見狀又默默穿了回去。
景可跳下來才看清落水的方位在哪,不遠,小姑娘也沒沉下去,拼命拍打著水面讓自己浮起來,估計嗆進去的水都是自己拍出來的水花。
景可游到她身后,抱住她的腰往岸邊靠。她游著游著,發現自己的腳可以虛虛點到池底,心中有點無語。
這么小的一個水灘……
將那還在撲騰不已的小姑娘推上岸,景可也準備上去,忽然感覺不止身上,頭上也涼涼的。
一摸,原來是帷帽掉了。她回頭一看,帷帽已經順著水悠悠飄到池塘的另一側去了。
景可有點糾結,要撿回來嗎?撿回來,再戴在頭上,似乎有些奇怪;不撿回來,難道要頂著一張長滿了紅麻子的臉出去么……
雖然在洛華池府中,她不帶帷帽已經習慣了。但是在這么多陌生眼睛的注視之下,她并不想丟臉。
衣物都被浸濕,刺骨的寒冷傳來,景可打了個噴嚏。周圍的人還在等她上來,她不再管那飄遠了的帷帽,將濕漉漉黏在自己臉上的頭發撥了撥,使臉被頭發擋得更嚴實,也爬了上岸。
一上岸,就有侍從圍過來給她遞毛巾,眾人對她行注目禮,那小姑娘的好友也湊過來嘰嘰喳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你真厲害,到時候我們來你家登門致謝……”
景可用毛巾盡可能的擋住臉,正在思索怎么辦時,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被一件溫暖的、帶著絨毛的裘衣罩住。
“好了,沒看到人家都凍僵了嗎?”那衣服的主人開口了,嗓音很是溫柔關切,“這是我的朋友,我先帶她去更衣,有事等會兒再說。”
說著,那個人以不容拒絕的態度,拉著景可的手離開了。
景可從衣服下擺的空隙可以看見地面,便也低著頭跟著他走,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人多的地方,先把身上的濕衣服換掉,再想辦法遮一下臉。
目送著那清俊文雅的公子護送著被裘衣蒙得嚴實的救人女俠離開,幾位方才還圍著景可的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互相問道:“他是誰?”
“看著好像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