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著銳利銀芒的劍鋒毫不留情地向庭院正中的少女劈下,就在那散發著寒意的劍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近她時,那少女一扭身,按在腰間的手迅速抽劍與那攻過來的劍相接。
清脆到令人牙酸的劍鋒交錯之聲響起,少女用力地握住劍,試圖挑開少男的攻擊。
她只成功了一半,雖然接住了他的攻勢,但沒能完全打回去。
“還是不行……”景可懊惱地垂頭,收劍。
“我倒是覺得進步很大。”慕容敘扔下手里的劍,快步走過來,“我都練了十幾年了,你才練了多久,就這么心急要打敗我了?”
他揉揉她的頭,唇角勾起:“就算是天才,也沒有這么欺負人的吧?”
景可抬眼瞟他,又垂下眼睫,嘆氣。
“怎么了?”慕容敘微微俯身,“說吧。”
“我想進步更快一點……”
“為什么這么著急?”慕容敘干脆蹲下身,從下至上地盯著景可的神色。
景可別過臉:“……想給大家幫忙。”
她頓了頓,沒等慕容敘追問,繼續說下去:“這個月,你和其他侍衛,晚上一起出去了叁次。每次回來,你們身上都有血腥味。前天晚上,我看到青箏受傷了,一瘸一拐的……”
慕容敘一愣,沒想到景可會注意到這些。八重門偶爾要處理一些人物和勢力,免不了受傷流血,他和其他侍衛已經為掩人耳目盡量晚歸了,沒想到還是被景可發現了。
八重門的事,慕容敘至今還未告訴過景可,他自認為是因為景可的武功還沒高到讓他放心一起出任務的階段,雖然他麾下大多侍衛加入八重門時,武功還沒有現在的景可高——
慕容敘心底真正想的,其實是害怕景可看見他在八重門的另一面之后,和他拉開距離。
畢竟,一個閑散世家子的形象,還是比一個面具殺手的形象要討喜的。
景可見慕容敘罕見的沉默,內心生出些許不安:“……我是不是不該提那些事情?”
她也不知道慕容敘和侍衛晚上到底去做什么了,但既然帶著一身血腥味回來,肯定不是什么能拿到明面上說的事情。
“……其實,你早晚也會知道的。”慕容敘深吸一口氣,笑容有些勉強,“我只是……不知道應不應該和你說。”
“如果你也牽涉進來,以后就不能自由地在各地跑來跑去了,也可能會受傷。”慕容敘轉過身。
他還沒做好現在就讓景可加入八重門的心理準備。
慕容敘剛往院門走了兩步,忽然從背后被一個溫暖的身體擁住。
景可埋頭在他后背,兩只手環住他的腰,她力氣不小,桎梏得他再也往前走不了。
慕容敘無奈地笑了:“可兒……”
“血的味道……你的背后,也有傷。”景可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給我一個保護大家的機會吧。我會努力,努力……變得更強的。”
“你也看到了,我都受傷了。”慕容敘拉開景可環著自己腰的手,轉身,將她的手牽至自己身后重新環好,面對面地輕輕擁住她,“要是你也受這么重的傷,我會心疼的。”
“那你受傷我就不心疼了嗎?!”景可難得生氣,“我寧愿受重傷,也不要體會這種……”
慕容敘早在聽到“重傷”兩個字時就心一顫,連忙捂住她的嘴,“好了,我答應你,下次一定會帶上你一起,好嗎?”
他見不得景可生氣難過,輕輕地拍她的背:“深呼吸……都是我的錯,不要說傻話懲罰自己。”
景可平復下來,嘟囔著,“我可沒說胡話。”
次月上旬,夜黑風高,殘缺的上弦之月高懸于天際。
今夜八重門要向公主述職,慕容敘一層一層帶好面具,簡單清點完人數,便足尖一點躍上房頂,準備朝著京城深處進發。
然而,剛踏上房頂的磚瓦,他就在上面看見了一個守株待兔的黑影。
景可一身黑色勁裝,從房頂上站起,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對上她不滿的視線,慕容敘居然破天荒心虛地后退了一步。
“說好要帶上我的,看來慕容大人是貴人多忘事啊。”景可皮笑肉不笑。
慕容敘后背發麻,景可不喜歡叫尊稱,從來沒用尊稱叫過他,今夜他還是第一次聽她這么稱呼,可想而知她有多生氣。
“這次畢竟……不會沾血,只是去匯報一些事,不危險。”慕容敘摸了摸面具的鼻子。
“反正,說好了要帶我的。”景可不管那么多。
身后的其他侍衛也跟了上來。
慕容敘平時和眾人打成一片,這些侍衛沒那么怕他,更何況他和景可的關系有目共睹,見到景可和慕容敘對峙,還圍過來勸。
“主子,就帶著景可吧,她武功也沒比我們差多少。”青箏勸道。
“反正以后也要加入我們的。”莊辛也道。
“主子,景可生氣了,你以后怎么辦?”某個不正經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