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
在景可第十叁次望著外面走神時,洛華池終于提出兩個人出去逛逛。
盯著景可接連用真氣破壞了兩個木樁,卻將范圍控制得極其精妙后,他滿意起身:“不錯,今天就練到這里吧。”
其實(shí)他倒也沒小氣到不放景可出去玩的地步,只是京城畢竟人太多,除了一個八重門,還有數(shù)不清的王孫貴胄、江湖人士,不比遼東安全,他必須得陪著。
這種時候,洛華池總是會選擇性忘記景可是從燕南鬧市區(qū)摸爬滾打一路過來的孤兒。
他內(nèi)心還是不安,盡管慕容敘已經(jīng)走了,盡管景可對他效忠過無數(shù)次,但上一世她追殺自己的記憶太過深刻,他總害怕哪天景可會被別人拐走蒙騙,最后對自己拔劍相向。
景可對他的想法毫無察覺,跟在他身后上了馬車。
“我以為要走過去。”她掀起簾子一角,好奇地看著窗外。
“……你想去哪里?”
“京城有什么燕南和遼東沒有的、熱鬧的地方嗎?”景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流水般往后的人群街道。
洛華池垂眸想了想,跟車夫說了一個地方。
一停車,景可就睜大了眼。
面前這座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建筑,能看見里面游人如織,多數(shù)都打扮精致貴氣,站在樓外都能聞到里面散發(fā)的陣陣脂粉香氣。
“這里是……賣胭脂水粉的地方嗎?”
“嗯,你不是不適應(yīng)臉上的斑么。”洛華池遞給她一個帷帽,“戴好,下去買些白粉涂在臉上,就看不出來了。”
景可臉上那些紅斑只是色素沉淀,皮膚摸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光滑有彈性,要遮掩的話,敷一層粉也夠了。
“洛大人來過這里嗎?”景可戴上帷帽,整張臉都被白紗遮住。
“來過。”
“也是來買水粉的嗎?”
景可知道遼東和京城的男子是會打扮、以白面敷粉為榮的,燕南則因?yàn)樘鞖飧鼮閻灍幔咴诮稚系娜藷o論何種性別,都不喜歡敷粉,畢竟炎熱的氣候很容易暈妝。
“是。”洛華池點(diǎn)頭,他買了,不過一直沒怎么敷過。
臉上脂粉的氣味會影響他制毒時的聞味判斷,因此用的很少。而且,這里面最白色號的妝粉,敷在他臉上也會顯黑。
店里琳瑯滿目的胭脂水粉看得景可眼花,價格更是讓人瞠目。
她呆呆地在貨架前看了許久,最后扯了扯洛華池的袖角。
“要不……還是不買了吧。”
“?”洛華池疑惑,“你不是想要遮住臉上的斑嗎?”
表姐洛清庭就算是臉上沒斑,也很愛去遼東的胭脂水粉鋪轉(zhuǎn)悠,買些盒罐回來,說是了解民生經(jīng)濟(jì),還能解壓。
他以為景可也會很喜歡此處。
“是很想遮住啦……”景可揪著帷帽垂下的白紗搓揉,“不過,這里的價格這么貴,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買吧。”
“錢記我賬上。”洛華池沒想到她擔(dān)心的是這點(diǎn),心中冒出莫名的情愫。
感覺她有點(diǎn)……可憐巴巴的。
他很快強(qiáng)行將心底那種小貓抓一般的癢意壓下,故作淡然地指了指最中間一個瑩潤如玉的瓷盒道:“買那個,如何?”
他記得擺在此處的,是最受歡迎的新品。
景可自知占了大便宜,重重點(diǎn)頭:“洛大人你真好。”
洛華池?zé)o意識地勾起嘴角,又很快意識到自己露出了類似于愉悅的表情,板住臉。
馬車還在店前等待,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那股甜膩的香味漸漸消散。
洛華池徑直往馬車走去,旁邊的景可卻沒動。
他回頭,見她定定地看著某處,便順著她的目光也看過去。
那是一個小店,看上去很是古樸。
店內(nèi)黑洞洞的一片,人可羅雀,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唯有門口立了一塊寫著“百煉齋”的牌子,大概是鐵匠鋪?
“……洛大人,我想進(jìn)去看看。”景可扶了扶頭上的帷帽,像是著了魔一般,直直地走向那個鋪?zhàn)印?
洛華池雖然對這種地方毫無興趣,但還是跟著景可一起走了進(jìn)去。
鋪?zhàn)永锕饩€陰暗,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的老板躺在搖椅上,見兩人進(jìn)來也不招呼,只是自顧自地閉眼假寐。
街道上的喧鬧,似乎完全傳不進(jìn)這個小鋪,店內(nèi)只有二人的腳步聲和搖椅的嘎吱聲回蕩。
景可視線一寸寸掠過兩邊閃著寒芒的的刀、斧、鉞、箭、弓……慢慢地游移,最終,來到了店鋪的盡頭。
一柄叁尺長的劍赫然掛在墻上,利刃如霜,冷銳凜冽,散發(fā)著淡淡的寒氣。
“真美……”景可癡迷道。
洛華池抬頭。
那劍映入眼簾的一瞬,他宛如被投入冰窟一般,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居然會在這里,再次看到這劍……
這柄劍,實(shí)在是太過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