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可很快就適應了自己暫時半毀容的事實,她一向對自己的外貌不甚在意,所以發現這件事時,也只是短暫地震驚了一會兒。
畢竟和臉比起來,實力更重要。洛大人教了她內力,她還想繼續練習、變得更強,臉之類的就無所謂了。
而且,她平時也看不到自己的臉。所以于她而言,自己毀容的實感還不如看到洛華池毀容,畢竟后者是她天天看著的美人皮。
唯一的不好,就是路過水面和鏡面時,會被里面的倒影嚇一跳。
府上沒見過她的管家仆從都不敢正眼看她,洛華池倒是不怕,還有心情又來捏她的臉。
“……洛大人似乎心情很好。”景可有些無奈地坐在庭院的回廊邊。
其實她想出去走走,但不知道為什么洛華池一定要她陪在身邊看庭院。
“有么?不過,確實有個不錯的消息。”
“是什么?”景可好奇。
“討厭的蟲子好像自己飛走了。”洛華池伸了個懶腰。
方才接到了消息,慕容敘知道他來了京城,已經滾回燕南了。
洛華池也樂見其成,畢竟他此番來京城的主要目的不是給慕容敘使絆子,這家伙滾的越遠越好,眼不見為凈。
景可聽不懂,不過她還記得就是因為洛華池說什么“蟲子”,所以才讓她的臉長滿了紅斑:“那,我的臉……”
“解藥放在遼東。”
“哦。”景可點點頭,“說起來,洛大人,我們什么時候回遼東?”
“看時機。你很想回去?”
景可聽了有些無語,他居然還能問出這種話。
“洛大人,你天天看著我的這張臉,難道就不覺得惡心嗎……”
她自己都看不得鏡子。
“惡心?”洛華池蹙眉,又細細端詳了一番她的臉。他覺得說可愛之類的詞太過肉麻,想了想,只輕描淡寫道,“只是有些看不出你五官而已。”
其實長滿紅斑的臉還挺可愛的,因為很像桃子。
洛華池在毒谷見的惡心尸體多了,沒有恐怖谷的概念,他喜歡草木,所以在他的審美里,與草木有相似特征的東西都是美的。
“……洛大人能接受就好。”景可閉嘴了,反正天天對著這張毀容臉的又不是她。
城門下,一輛馬車轱轆遠去。
目送著馬車離開,一身勁裝的男子不禁感嘆。
“可惜了,從京城去燕南的路這么遠,也不知道他要幾時才能回來……”
他身旁,與他同樣打扮的人回懟道:“主子,那你讓阿辛回來啊?你自個兒回燕南去。”
男子轉頭,明亮天光下,他赫然頂著“阿辛”的臉,不滿道:“八重門最近述職,還有毒谷的事要上報,我怎么走的開?”
“那你讓阿辛頂著你的臉回燕南做什么?”
“唉。”男子嘆氣,“‘他’這不是來京城了么……哪怕是找替身,也得裝出我離開京城的樣子。”
男子轉身,慢悠悠地往城內走:“這樣也挺好,畢竟最近八重門動靜大,慕容敘這個身份要是一直留在京城,也難免會遭人猜忌……”
身后的人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主子,我怎么聽說……你是知道了‘他’這次帶了個女人來,所以才假裝走了,實際留下來看八卦?”
“咳咳。”男子腳步一頓,語氣不悅,“什么叫八卦?我這是關心一下好兄弟。”
你把人家當兄弟,人家可把你當仇人呢。身后的侍衛腹誹,也不知道主子為什么對遼東王那個怪人如此遷就。
慕容敘自然是知道沉默的侍衛心中所想,但他不欲提及那些往事,揮了揮手:“走了。”
他知道洛華池有多恨自己,也確實對已故的前遼東王和王妃深懷愧疚。
但……錯的根源,并不在他。那年的他,也只是一個無力的男孩而已,無法改變什么。
究其根因,是萬藥門這個邪教的錯。所以,在八重門的這些日子,他沒少調查毒谷的事,只盼著哪天能剿滅他們的勢力,為當年的事報仇。
在此之前,他確實對洛華池理虧,只能躲著。
這次留下來,一是八重門最近事多,二是……他確實有些在意洛華池帶過來的那個女人。
據說那是從燕南的地界撿到的孤女,按洛華池的性子來說,他發善心撿人回家的概率為零。
而燕南又離毒谷近,最近有線報說毒谷的人疑似還和洛華池有聯絡,慕容敘有些擔心洛華池是否會被毒谷殘余勢力蠱惑策反。
雖然當初他從毒谷出來的時候,笑容滿面地拎著萬藥門掌門的人頭;雖然在洛清庭那里打探到的消息說,洛華池與毒谷再無聯絡。
但也不能就此完全排除洛華池與毒谷毫無勾結的可能性。
他確實要好好會一會那個叫景可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是毒谷殘余勢力,前來蠱惑洛華池的話……那就必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