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洛華池撫上自己的臉頰。他素來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囊,但并不怎么在意,甚至隱隱覺得自己的外表太過招人,有時還會煩憂。
說起來,景可從前對自己也不是全無感覺,她偶爾也會盯著自己失神。只是自己那時只顧著玩弄她,喜歡看她咬牙忍耐的樣子,對她眼中黯淡下去的光不以為然。
他斷她手,廢她武功,讓她做啞巴藥人,她卻因為他曾經救過她命,而放過幾次可以殺他的機會。甚至有一次,她拿著劍,捅的是他右邊的胸膛,堪堪避開心臟。
仔細回想,慕容敘對她也不如何好,只是待她格外溫柔,便把人騙到了手。
現在,她和慕容敘連一面都沒有見過,他也還沒斷她手、廢她武功……
……
洛華池忽然松了手。
景可再次跌坐回去。她這次是真的斷了骨頭,卻還是忍著痛,硬生生咬著牙。
洛華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殺了太可惜。
景可這樣的人才,既然有收服的可能,就絕不能放她走。
他伸出手,景可畏懼地避了一下,沒躲開。洛華池笑著把她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在他內力之下,那幾處斷骨很快就接了回去。過程痛楚自不必說,洛華池停止了治療,才發現她嘴唇早已被咬得鮮血淋漓。
他輕輕撫上她嘴唇,指尖略一用力,便沾滿了血跡。
隨著內力注入,她唇瓣也止了血。
“方才誤以為你是刺客,下手重了些,抱歉。”洛華池勾唇,“你若是畏懼外面的追蹤,便到我府上來住著吧。”
景可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住……為什么?大人不怕因為收留我而惹來禍端嗎?”
她神情變了,方才的恨意和抵觸,在他的治療和溫柔的三言兩語之下,立刻轉為了緊張和困惑。
洛華池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景可是個老實而保守的人,甚至是有些墨守成規。聽說她和慕容敘相伴那么久,就因為兩個人沒有成婚,便一直守身如玉。
而她,也最是知恩圖報。
洛華池故作為難地蹙起眉:“確實怕會招來禍端,但我想救下姑娘。既然姑娘入我府上會引人起疑……那么,若是作為我一時興起,而帶回來的侍女呢?”
景可一愣,立刻在他面前跪下:“謝大人救命之恩,景可愿意服侍大人。”
她長發凌亂,一身黑衣由于被仇家追殺已經破破爛爛,還沾著不知是哪來的血跡。
洛華池見她這副模樣,不禁晃神。上一世,她瘋了一般追殺自己,兩人經常在打斗之中狼狽不堪,他見她這副樣子見得不少。
此刻眼前之景,竟然隱隱和自己前世記憶重合。
“你叫景可,是么……”洛華池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強壓下內心的澎湃。前世做他藥人時,如何都不肯告訴他真名的景可,這一世,他不過稍微溫柔一點對她,她便自己乖乖說出了口。
洛華池也不藏著,輕撥了下自己腰間的令牌,算作自我介紹。
天色昏暗,景可只見一道流光在他腰間閃過。她忽然明白了面前這位矜貴男子的身份,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深深把頭埋在地上:“洛大人……”
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她為了躲避追殺而闖入的無名馬車,居然是洛華池的!
這人在遼東權高位重,陰晴不定,最擅用毒,也喜歡抓藥人試毒。有傳言說他有野心吞并燕南,經常偷偷出入燕南,沒想到她居然撞破了這事……
洛華池見她畏懼,冷笑一聲,當著她的面倒出一個紅色藥丸。
“這毒不會立刻致人死亡,有七日期限。七日一過,若是不服用解藥,便會渾身劇痛。它倒也不會致人于死地,只是歷來藥人都因忍受不了疼痛,自殺而亡……”那藥丸在他掌心散發著流光,他挑眉,狹長的眸中露出幾分狡黠,“七日之后,我便啟程回遼東。若這些天我聽到任何有關燕南與我的流言蜚語,那么景姑娘就別想拿到解藥。”
景可毫不猶豫地吞下了藥丸:“景可不會將今日之事外泄半分。”
洛華池對她的配合很是滿意,讓她起身,坐在自己身邊伺候。他捏著她的手腕,眸色深深,看似在算計著什么,實則往她體內輸送著內力。
景可一路被追殺,體內暗傷不少。他前世又抓她做藥人,那些暗傷久久不愈,逐漸拖成了暗疾。
想來,最后的時刻,如果不是因為那些暗疾,她原是可以躲開自己設下的陷阱的。
景可感到一股暖流流過全身,先前受到過傷害而隱隱作痛的部位,此刻都舒展開來,似乎正快速恢復著。她垂眸,自己臟污的手腕上,正扣著另一只凈如玉蔥的手。
這場景灼得她有點痛,她閉上眼,細細聽著轎聲。
快要到了。那個方向,應該是燕南北邊某座不知名的宅邸……原來這是洛華池在燕南的藏身之處。
洛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