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五官輪廓,現在模糊一團,只剩下令人作嘔的傷痕和淤血,沾滿了暗紅色的污漬。那張臉…那張總是沒什么表情,卻干凈,蒼白,帶著一種易碎美麗的臉,不見了。
任佑箐應該是美麗的。
任佑箐必須是美麗的。
她的任佑箐,可以是沉默的,可以是冰冷的,可以是帶著傷痕的,但必須是美麗的。那種美麗是她獨有的,蒼白的,脆弱的,那是屬于她的東西最顯著,最讓她迷戀的特質。
可現在沒有了。全都被毀了。被血污,被腫脹,被丑陋的傷痕覆蓋了。眼前這張臉,看起來如此陌生,如此不堪入目。就像一件珍貴的藏品,被粗暴地砸爛,然后扔進了泥濘里。
“你怎么能……變成這個樣子?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哦,是我。是我打的。但……但這不對!你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所有物失去了最讓她滿意,最符合她心意的“美麗”屬性。
她,不能接受。
“你……”任佐蔭從干澀疼痛的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眼睛又一次瞪得極大,里面布滿了紅血絲,死死盯著任佑箐的臉,“你怎么……怎么能變得這么難看?”
“這么這么臟,這么…惡心!”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每說一個詞,胸膛就劇烈起伏一下,仿佛遭受了巨大的背叛和損失。
“你是誰?你不是我的佑箐…我的佑箐不是這樣的…她不是…”
任佐蔭猛地搖頭,長發凌亂地甩動,沾上了不知是她自己還是任佑箐的血。眼神再次開始渙散,彌漫開一種詭異偏執卻又空洞的的,被激烈情緒灼燒著的,瀕臨崩潰的狂亂。
“不是……不是這樣……不該是這樣……”
她喃喃自語,視線在任佑箐臉上逡巡,仿佛想從那片血腥狼藉中,重新找出昔日那張美麗的輪廓,卻只看到更多的破損。
“丑…太丑了…我看不下去了…我看不下去?。?!”
她尖叫起來,聲音刺耳而破碎。
下一秒,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完全被這股狂怒和沖動驅使著,她猛地伸出手,狠狠抓起了任佑箐頭側那個沾滿了血跡,同樣凌亂不堪的枕頭——原本是柔軟的米白色,此刻浸染了深紅褐色的血,觸手沉甸甸的,冰冷而黏膩。
任佐蔭看也沒看,雙手攥緊枕頭邊緣,用盡全身殘余的,以及被憤怒催生出的力氣,將枕頭高高舉起,再狠狠地,精準地——
砰。
——蒙在了任佑箐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