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姐妹間,當然是要關系好好的。”
說完,她不再看戴鋮溟,也不等任佑箐有任何反應,就這么緊緊攥著她的手臂,拉著她,轉身,朝著與戴鋮溟所在位置相反的,船艙更深處,人影相對稀疏的甲板方向走去。
她步伐很快,裙擺拂過光潔的地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任佑箐被她拽著,腳步略微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身形,竟也沒有掙扎,只是順從地被她拉著走,沒有回頭去看被她們突兀留在原地的,一臉錯愕的戴鋮溟。
甲板上的空氣明顯比艙內清新許多,混合著江水特有的,微腥的濕氣,近處船體本身的燈光在漆黑的水面上投下搖晃的光柱,零星幾個賓客站在欄桿邊低聲交談,或獨自望著江景,襯得這片區域比艙內多了幾分疏離的寂靜。
她攥著任佑箐的手臂,一直走到一處相對僻靜,被救生艇和雜物陰影半掩著的舷窗旁才停下,任佐蔭松開了些力道,但手指仍扣在任佑箐的小臂上,女人由她拉著,停下腳步,站定,沒有試圖抽回手臂,只是微微側過身,避開正對著任佐蔭略顯急促呼吸的角度,目光平靜地投向船艙內隱約可見的熱鬧景象。
水晶吊燈的光芒透過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讓那張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更顯出幾分蒼白與精致。
“我得去應酬一下,一會可以來陪你,”任佑箐忽然開口,聲音平穩如常,溫和又禮貌,她微微動了動被任佐蔭扣住的手臂,示意道,“莫停云在那邊,還有一些需要打招呼的人。表面功夫,總要做。”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向任佐蔭。
“如果是普通姐妹的話…這種需要離開片刻去進行必要社交的權限,應該是可以被給予的吧?”
普通姐妹普通姐妹。
這幾個字聽起來真令人作嘔。
任佐蔭盯著任佑箐,看著她那張平靜到令人憎惡的臉,看著她用自己被迫被捆綁的關系,來反過來要求“正常”的行為空間。一股更加憋悶的怒火和一種被將了一軍的無力感,交織著涌上心頭。
她憑什么能用這么平靜的語氣,說著這么合理卻又道貌岸然的要求?
就好比她是那個一直暴怒的申訴者,在那個視而不見,一板一眼貫徹一切的她面前跟個跳梁小丑一般吵吵鬧鬧,最后終于被理睬了,結果換來的回答卻永遠不能選擇,更別提得償所愿。
她只能咬牙聽著,然后閉眼違心。
況且如果她繼續強硬地扣著不放,反而顯得她無理取鬧。
這狡猾的,該死的……任佑箐。
僵持了幾秒,任佐蔭的手指,終究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不甘的力道,松開了,卻沒有完全放開,指尖仍虛虛地搭在任佑箐的手臂上,像是最后的警告和宣告主權。記住網址不迷路 q uy h uw uxy z
“你可以去。”她刻意的模仿著對方那種溫和的腔調,“既然是普通姐妹,我當然不會攔著你去做該做的事。”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過任佑箐的肩膀,投向船艙內某個隱約可見的,被眾人隱約簇擁著的身影——莫停云。
任佐蔭的視線在那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落回任佑箐臉上,她向前傾了傾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但是,作為你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她頓了頓,確保任佑箐那雙平靜的眼睛正看著自己,確保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我不喜歡莫停云。”她說,語氣直截了當,沒有任何迂回,“這樣一個…年紀不小,心思深沉的笑面虎老男人,我不喜歡。”
任佑箐依舊平靜,只是那雙向來平淡的眼眸,似乎因為她的提醒而稍微聚焦了一些,更專注地落在她臉上。
“所以,我不喜歡看到你和他走得太近。哪怕只是表面功夫。而且,相信我,就算你們之間真有什么…名義上的關聯,或者更進一步的打算,也絕對不會幸福。不會。”
“我篤定。”
她說得斬釘截鐵。
任佑箐靜靜地聽完,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在任佐蔭說完最后一句話時,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預言”的可能性,并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辯解,只是極其平靜地無視她說的所有話,自顧自的丟出了一個問題:
“你對他,是不喜歡,還是討厭?”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任佐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不喜歡。”
女人輕輕“哦”了一聲,向前邁了極小的一步,更加拉近了兩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舷窗透出的微弱光線,將她半邊臉映得更亮,另外半邊則隱在陰影里,那張美麗卻沒什么人氣的臉,在明暗交界處呈現出一種詭異平靜。
她微微側著頭,機械的看向任佐蔭。
“只有不喜歡?沒有到討厭的地步么?”
她被她這接連的,看似簡單卻步步緊逼的提問弄得有些煩躁——為什么執著于區分“不喜歡”和“討厭”。這有區別嗎?反正都是負面情緒,但被任佑箐這樣盯著問,她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