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地看著那滴血,看了兩秒,又放下刀,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用冰涼的水流緩慢地沖洗傷口。
血絲被沖淡,蜿蜒流走,露出底下翻卷的、泛白的皮肉。扯了張廚房紙,慢條斯理地擦干手,從櫥柜下方取出那個小巧的白色急救箱。
走到客衛的鏡前,微微仰起頭。鏡中映出一張蒼白卻依然驚艷的臉,以及脖子上那圈清晰的,已經開始呈現深紫色的指痕。在柔和的燈光下,那痕跡非但不顯猙獰,反而像一件精心雕琢的飾品,烙在她纖長的脖頸上。
用棉簽蘸取藥膏,沿著瘀痕的輪廓,極其細致,均勻地涂抹。冰涼的藥膏觸及腫脹發熱的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
接著是手指。
她回到客廳坐下,打開碘伏棉簽,擦拭傷口。消毒的刺痛更甚,任佑箐貼上創可貼,撫平邊緣。
做完這一切,重新走回灶臺邊。水早已沸騰,咕嘟作響。她關火,將切好的姜片,擠好的檸檬汁,舀入的蜂蜜,依次加入杯中,注入熱水。
她端著那杯醒酒湯,走到客廳。沒有在沙發上坐下,而是選擇了沙發旁的扶手椅。
她端著那杯逐漸變溫,最終徹底涼透的湯,一動不動。只有胸腔極其緩慢的起伏,證明這是一個活物。
一點。
兩點。
三點。
手機里車子的定位從酒吧變到了一個高檔小區。
任佑箐怔了幾秒,隨即將杯子放到茶幾上,盯著黑暗中的虛無,似乎在沉思什么,她勾唇笑了笑,然后繼續她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