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過了海關,拿好行李,看著機場里那些明顯不同于自己的外國面孔,任佐蔭這才深切的體會到任城的一念就可以改變她所擁有的一切。
相比于她,黎汝真則是輕松的拿出手機回著信息,她撥弄了幾下手機,接了個電話:
“嗯……是。我們到了,我問問她。”
說著,卷發的東方美人就走上前來,把手機開了外放,里面一個溫和的女聲輕輕喚她。
“佐蔭?”
“嗯。您是?”
“汝真應該是向你提起過我的名字和身份的,我叫任伊,如果從血緣上算,是你的姨媽。”
“如果可以,你方便來見我一面么,我想看看你,見見你。”
“沒問題的。”
……
高檔餐廳的二樓,任伊早就等候多時。
任佐蔭有些靦腆地坐在她的對面,打了聲招呼。對面的女人和黎汝真有七分相像,卻也在一定程度上讓她看出了任城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這男人給自己留下的陰影太大,她甩了甩頭,把這個想法丟掉。她看不太出女人的年紀,但估摸著,應該和任城相差不大。
“該說的汝真都與你說過了,我只是想見見你,也讓你見見我,”面前的女人優雅的使用著刀叉,將盤子里的牛肉切塊,“天降親戚…對一般人來說,或許會覺得這人居心叵測……但是我沒有惡意,請你相信我。”
溫暖昏黃的頂光灑在任伊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邊,顯得多了些母性的溫柔,或許,這正是她想展現給任佐蔭的。
她把切好的牛排遞給任佐蔭:
“請用。”
“汝真還是和你同個高中畢業的,不過我在國外的事務太繁忙,對她的關照也不多,你沒見過我,但我托過另一位女士關照過你,你還記得么?”
另一位女士——?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每年過六一兒童節和生日都會收到匿名寄來的鮮花和蛋糕,起初只是以為是任城的驚喜,后來發現這個男人根本做不出這種柔情的事之后,只能自然而然想到是內斂的追求者干的。
不過小的時候給追求者也該是和她一樣小的年紀寫出這樣的字來也不應該啊…
所以她最后就干脆把這些東西當作自己的生母寄來的——這個想法持續到任佑箐告訴她真相之前。
“蛋糕和花?”
任伊頓了頓,握住刀叉的手停了一下,笑了笑。
“蛋糕…和花?你喜歡嗎?你有收到別的什么嗎?手寫信…之類的?”
“有的。”
她還記得每年的手寫信的字體都不一樣,有的時候是那種工整干凈的行書,內容也是含蓄飽含關懷,感人深切,有的時候則是“騷包的”先來上一段話花體英文表達愛意,然后再用同樣有些花的行書繼續表達深切的愛意和祝福,最后還要在末尾畫可愛卡通畫。
她如實說了。
任伊的手抖了抖,她看見黎汝真在偷笑。
“怎么了么?”
花和蛋糕都是任伊送的,任佐蔭便更對這位素未謀面的阿姨更親切些。
“有個女人要被揍咯,”黎汝真瞇著眼睛往她身上蹭了蹭,指了指任伊抽搐的嘴角,“我跟她說過把事情交給媽咪做會出點小問題,她就是太寵她了。”
媽咪?
任佐蔭看著任伊手上的婚戒,又想起黎汝真姓黎。以珠寶產業聞名遐邇的黎家,再加上學校的傳聞,以及任伊的身份,她就算是沒腦子,也只能把黎汝真的媽咪,任伊的妻子認定為黎家的那位女總裁,黎梔希。
騷包的花體英文字一下就跟那雜志上和黎汝真如出一轍的卷發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艷狐貍眼女人聯系到了一起。
“啊,那些手寫信我很喜歡,激勵很大。有些嚴肅正經,有些輕松幽默,但是每次都能鼓勵到我。”
任伊這才松了口氣:
“好。”
“轉學的手續你父親已經替你辦好了,以后會就讀于當地的一所高中,嗯……我在這里有一些房產,不太常住,你以后可以住著。”
“啊太麻煩您了,這樣的幫助我怎么報答都是不夠的……”
住處可以住學校的宿舍,任城在不知道她被任伊接濟的情況下大概是會替她找一所寄宿學校,正想開口拒絕,溫和的女人又開口:
“住我這吧。保姆能照顧你,有時候汝真也會因為工作的事宜來這里暫居,你也稍微有個伴。”
“不了,太麻煩您。”
“空著也是空著。”
一餐飯吃完,她想推脫,最后還是被黎汝真強硬的要求走了,又打了輛車,就回任伊的房子。
“住著吧,”黎汝真替她把行李搬下來,用指紋開了門,從柜子里拿了雙拖鞋,“媽媽這么多年,總是覺得虧欠你和你妹妹很多,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不過媽媽做的事,一定是合情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