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倉促,走得毫無聲息。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寬闊的機場,任佐蔭正發著呆,身邊的位置突然被人坐下,接著是一股熟悉的香氣,她自然而然地轉頭,就見那人正笑意盈盈地瞇著眼睛看她。
“嗨~好久不見。”
那人染了一頭金發,及腰的長發尾還帶著波浪的卷,此刻見到任佐蔭正伸出做著漂亮美甲的手和她打招呼。
這是她第一次打量這個以美貌見長,且太過漂亮的表姐——
標準的鵝蛋臉,輪廓線條極其流暢。整體比例諧的令人驚嘆,符合“叁庭五眼”的黃金標準。冷白的膚色是遺傳她們家族的基因吧。眉弓清晰,自然上挑的劍眉隨著淺笑而微微挑起,眉峰位置略高于瞳孔外側延長線,轉折處自然的弧度干凈又利落。
英氣與媚氣第一次融合的恰到好處。
她那雙偏長的杏眼,內眼角尖細且略微下勾,外眼角上揚,眼高適中飽滿。極其濃密纖長的睫毛自然卷翹,在眼下甚至能投射出一小片陰影。
鼻梁高挺,鼻頭小巧卻不失了屬于東方人的一絲肉感。
她講話時一張飽滿的型唇上下開合。嘴角天生微微上揚,無表情時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嗯,任佐蔭瞧她太久,冷不丁跟黎汝真對視上。這才發現她的眸子竟是金綠色的。
“我沒帶美瞳哦,”黎汝真擺了擺手,笑笑,“這是天生的。”
……
飛機先是滑行,然后飛向云端,平穩的駛向遠方。
“我該稱呼你為表姐?”
黎汝真將一縷發絲別到耳后,輕輕地應了一聲。
“碰上你是巧合…?還是?”
“是我母親讓我故意的。嗯……她心疼你這個小可憐。”
“你怎么知道?”
她伸了個懶腰,把頭縮進寬大的衛衣里,懶懶地縮在位子上。
“母親總有辦法咯。你爸爸原本是要給你丟到國外,然后斷了你的財路,讓你自己一個人自力更生,你該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吧,”話說一半,黎汝真略微帶了些嚴肅的口吻,朝任佐蔭努了努嘴,“你是我的好表妹,雖然任城狠的下心,我們可沒法眼睜睜看著。”
“我沒聽我任…父親說過他有姐姐。”
“這說來話長,言簡意賅地說,”黎汝真思索半晌,才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母親和任城原是同父同母,他們的父親有一個不能生育的弟弟,最后便將母親送給了那個弟弟。”
“我母親叫任伊。她該是在設計界有些名號的。之所以人們不會把任城和任伊這兩個人聯想,或許是因為他們從出生之后就沒有太多的關系了……起碼是在外人看來,沒有。任城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外公起初想過救濟他們,甚至也想過過渡到膝下,可是他…不領情。”
她講到這里頓了一下,試探性的問任佐蔭:
“你知道…許顏珍這個人么?”
“我知道。她是我的生母,對吧。”
看著黎汝真眼里略微閃過一絲疑惑的光,卻又很快消散,她像是篤定了什么,繼續開口:
“看來你妹妹告訴你了。那無妨,我繼續講吧。許顏珍的事究竟發生了什么,恩怨是什么,我們不知道,我不知道母親知不知道,但我的外公他們大抵知道是發生了什么的。那個女人很慘,變成這樣,確實都是任城害的。可能是知道他做了什么吧,所以我的長輩們也幾乎不與他來往了。”
任佐蔭怔怔地抿了一口水。
“看來任佑箐沒騙我。”
…
離臨川越遠,她的心就愈沉寂,飛機飛的很穩,任佐蔭帶上耳機,看窗外,看著看著就略有了困意。
手機里還躺著一個賬號,那個賬號只專屬于她一個人——
來的路上,任城的助理在下車的時候告訴她,說任佑箐不知道因為犯了什么錯,也被關了禁閉。她問那男人:任城是不是明令禁止任佑箐再來見自己。
男人點點頭。
任佐蔭握緊了手機,點開一個陌生的,沒有任何備注的號碼的聊天框,在寬大的界面里,躺著一條消息:
我好想你。
是了,任佐蔭說過她會等,也說過她會陪。
她下意識想左劃,把那個聊天框開上免打擾,再刪除,可又遲疑。
算了。
就當是憐惜她,就當是如她所說,在這份愛意滋生前她憐惜她吧,無可厚非的那些夜晚的那些“狡猾的”話語打動了任佐蔭的心,那樣惹人憐惜的臉蛋說出這種殘酷的話,就算是嘴上說著“不在意沒關系”。可但凡心上有肉的人聽了,都會忍不住對她產生保護的感情吧。
見她還陷在情緒的泥沼,黎汝真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了飛機,你先去陪我見一趟母親吧。”
“哦?哦。”
她點點頭,就發現黎汝真已經用手輕輕捏住了她的頰邊肉,“蹂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