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也跟著笑起來,“那我先走了。”
說罷拉緊韁繩,夾緊馬腹敲了敲,策馬而去。
魏浮光一直看著馬和人順利地過了河才轉身重新上山而去。
馬真的是極好的馬,跑得快而穩當,韁繩都不用拉得多緊便能知曉馬背上人的想法。蘭芥幼時學騎馬時,父親特意為她尋了一只小馬駒,和踏花完全相反的顏色,名為飛雪,馬如其名,是純白的,有著綢緞一樣亮光的皮膚和毛發。
她們幾乎是陪著彼此長大的,去過各種各樣的地方,瘋玩兒后全身都弄臟兮兮地回家連挨罵都是一起的,飛雪長頸低垂著,還會將她護在身后。
直到家里的宅院被變賣,再沒有地方可以養飛雪,便將其送給父親極其愛馬的一位好友。
許是蘭芥太過高興,踏花察覺到了,也撒歡似地跑得飛快,要進城時拉都有些拉不住,眼見著人漸漸多起來,再不慢下來恐怕真的要出事——
“前面那姑娘,馬來了,危險!”有路人大聲提醒。
“踏花!”
蘭芥猛地向后將韁繩拉緊扯死,踏花被緊急召停,兩只直接前蹄離地高高抬起,引頸長鳴的同時兩只前蹄還在空中擺動了兩下。
“姑娘,沒事吧!?”
馬蹄堪堪擦著那尚未反應過來的姑娘的臉落下,蘭芥跳下馬,見人已經嚇得面無血色,唇也慘淡,原地僵站著一動也不動,手里挎著籃子也掉在地上。
“真是對不住……”蘭芥一連道了好幾聲歉,手里牽著繩,扶著那姑娘到路邊賣熱飲的小攤上坐下。
喝下半杯熱茶,被嚇住的姑娘才緩過勁來。
“實在是抱歉,你的籃子我已經撿回來了,但里面的菜已經沒辦法再吃……”蘭芥掏出二兩銀子推到姑娘手邊,“我身上只帶了這么多,你先收下。”
姑娘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擺擺手,“不用這么多的,只是幾錢的菜而已……”
“收下吧,畢竟也確實是我不好讓你受驚了。”蘭芥站在踏花身邊,輕輕地摸著她頸側,安撫她因剛才突發情況焦躁不安的情緒,對著姑娘又道:
“我是南邊繁華街草芥堂的大夫,名叫蘭芥,如果之后覺得有哪里不舒服的都可以來找我,最近店里忙,如果眼下你沒有什么情況,請許我先行離開。”
姑娘確實并無大礙,收下錢后便對蘭芥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看著蘭芥再次利落地翻身上馬,很快就從視野中消失。
她并未直接起身離開,端起面前的茶杯,剩下的半杯茶剛喝完,對面坐下個懷抱長劍男人。
“怎么樣,是他的馬嗎?”男人壓低聲音,先行開口。
“嗯,馬腹有傷疤,那女人還喊了馬的名字。”桌前的姑娘早已沒有剛才在蘭芥面前的半分驚惶,放下茶杯,冷淡回應。
這邊,魏浮光背著妹妹下到溪山腳時,就看見踏花已經回來了,還給自己尋了處好地方在專心吃草。
他手指打了聲響,踏花最后咬了口草,便朝著主人跑了過去。
“坐穩。”場景復現,不過這次魏浮光是將妹妹托舉上馬,自己則牽著繩領著踏花走。
踏花偏頭蹭了蹭他的手,魏浮光才發現套在她籠頭旁插了小枝的臘梅,花雖只有指甲大小,但香氣分外馥郁,濃烈地撲面而來。
“哎?哪里來的臘梅。”馬背上的魏浮萱也嗅到了香氣,轉眼就見到阿兄手里捏著小枝。
這一路上他都是背著她下山的,應該手上是沒有空去摘花才是。
“你嫂嫂放的,她下山后騎踏花回去的。”
應該是蘭芥從草芥堂后院里的那兩株臘梅摘的,插在籠頭邊讓踏花帶回來,想告訴他她已經平安抵達了。
剛剛想到此,就聽走在踏花另一側的吳憂突然出聲:“草芥堂后面栽有臘梅,想來是小玉從院子里折的。”
魏浮光隔著馬偏頭看了吳憂一眼,抬手將花揣進胸口衣襟。
“韓姑父,能否請你牽馬走一段?”吳憂看向韓熊,請求道。
“啊……”韓熊第一反應是去看秋滸,見她點頭,這才同意下來,“行,我來牽。
從魏浮光手里接過韁繩后,忍不住咧嘴爽朗地笑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么好的馬呢。”
“這樣好的馬,買下來應該要不少銀兩吧?”吳憂對著魏浮光扯唇彎眼,很是真誠的模樣,“聽說你在隔壁鎮幫人殺豬做活,工錢想來是很不錯的。”
這話乍聽沒什么異樣,可知曉真相的人當即就能夠聽出其中不對勁之處。
魏浮萱心下一緊,輕輕喚了走在馬前的秋滸,“姑姑,我想去河邊凈下手臉。”
爬山爬了這許久,身上多多少少都出了汗。
“好,”秋滸應下,回頭對著吳憂和魏浮光道,“那我們去前面等你們。”
兩人皆是點頭同意,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一時間無人出聲,直到叁人走出能聽見他們談話的距離。
吳憂見魏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