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草芥堂,后院側門前,一男一女身影交迭。
&esp;&esp;“小玉,我給你帶了書來。”吳憂見前來開門的人是蘭芥,緊了緊懷中重物,小心瞧了瞧她神色,見她并無不虞之態,這才抿著唇笑了笑,“有你最喜歡的那幾個作者的是新話本,還有你說想用來抄書的孤本。”
&esp;&esp;“多謝你。”蘭芥本想拒絕,但心下明白話本易買,那些值得抄寫轉賣的書憑她是很難得的,猶豫片刻還是伸手去接,“太多了,我只選幾本便好。”
&esp;&esp;說著便提步從門內跨檻而出,又順手將門帶上來。
&esp;&esp;她還是不愿意讓他進草芥堂。
&esp;&esp;“噢,好。”吳憂眨眼掩去眼中幾分失落,主動退了幾步走下去,將用綢布裝裹起來的大撂書放于階邊。
&esp;&esp;蘭芥也曲身在半人高的臺階邊蹲下,一本本翻看挑選,吳憂在立于階下,只比她再高出些許。
&esp;&esp;他垂眼看著神態認真的人,此情此景過于熟悉,恍如兒時。
&esp;&esp;好多次他惹她生氣被關在門后,知道只要找到小玉拒絕不了的書她便又會理自己,便回家翻箱倒柜地找,想要再次快快地敲開這扇小門。
&esp;&esp;小玉不喜歡吵鬧,讀書尤需安靜,讀書入迷了時連他枕于她膝上也不會介意。
&esp;&esp;吳憂愛極了她忘我致志的專注眼神,卻又常常想要她分些注意給自己。
&esp;&esp;神游間,吳憂被什么晃了眼,收回心思定睛去看,是蘭芥耳垂下一只正因她動作而懸空輕晃的銀墜,狀若水滴,又似珍珠。
&esp;&esp;她今日梳的是垂髻,身著藤蘿紫直領大襟琵琶袖長襖,里下褶裙淺杏,不施粉黛面猶若春花,風姿綽約。
&esp;&esp;“小玉,你好美呀……”他不禁俯下身,想湊近去嗅聞她身上細細淺淺的香風。
&esp;&esp;“那吳家小公子又去找草芥堂的青玉大夫了?”
&esp;&esp;“瞧著就是他,碧水絲袍,白玉金簪,哪里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esp;&esp;“自從他考上舉人之后變得安分許多,人常言腹有詩書氣自華還真不假,呆頭呆腦的紈绔子弟也有了幾分翩翩氣度,遠遠看著和青玉大夫還真有幾分般配了,當年也真是可惜。”
&esp;&esp;“哎呦可別再亂說,青玉大夫如今已經成親了,之前的事好不容易安定下來。”
&esp;&esp;魏浮光剛及巷口,身邊路人低聲交談著,互相推搡著快步離去。
&esp;&esp;他立在角落,只遠遠瞧著門前姿態親密的二人一眼,面色不改,提著手中食盒邁步入巷。
&esp;&esp;這時蘭芥已經挑選好了兩本最心儀的孤本還有一本話本,便撐膝起身對吳憂道:“多謝你,我去給你拿租金……”
&esp;&esp;“不用的,小玉,”吳憂伸手想去拉住蘭芥的手,只有衣袖擦過掌心,他疼似的攥緊了,仰望著臺上之人,“你我之前不必——”
&esp;&esp;話未曾說完,忽地斷了,眼神怔怔,“不必如此客氣……”
&esp;&esp;后半句輕如夢語。
&esp;&esp;只見在他面前有禮卻有意退遠疏離的人,一時眸如花開,冷淡的眉唇漾開笑意,是發自內心的柔軟驚喜。
&esp;&esp;蘭芥的目光落在穩步走近的魏浮光身上,問道:“你怎么來了?”
&esp;&esp;“給你送飯。”魏浮光在離她不遠處停住,她靜立于站在高處,姿態從容,萬千光彩,令他心甘情愿以仰望的姿態看她。
&esp;&esp;“這么好,”蘭芥笑意更深,沖他頷首示意,“辛苦你跑一趟了,先進去休息吧。”
&esp;&esp;魏浮光只說:“不用,我等你。”
&esp;&esp;他又朝前走了兩步,距她更近,旁若無人地又問:“這些書都要嗎?”
&esp;&esp;“不是,我只挑了手里這幾本。”
&esp;&esp;“多少錢?”
&esp;&esp;這人面上總沒什么表情,蘭芥倒是猜出了他心思,壓著眼看他,當真算了起來:“話本是印刷的,大概百文一本,這些少有的孤本,就難說了。”
&esp;&esp;呵,這人是想當著小玉的面在他面前耍威風吧?吳憂心下冷哼,面上卻笑,語氣自謙輕悠:“倒也不算是孤本,只是市面上比較少見的罷了,不至于要幾頃地一套房,幾百兩銀子還是可以買的。”
&esp;&esp;說罷便彎著眼睛靜待著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