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起好好生活,而不是讓你過睡雜物間的‘好日子’的。”
說罷,她眼睫輕垂,吹滅手中的燈,傾身吻了過去。
也在同時,放于屋里角落的燭火也忽地閃動,也在轉(zhuǎn)瞬暗了下去。
“如果你這樣不喜歡我,我現(xiàn)在就收拾東西,明天天亮便離開。”半晌,蘭芥往后退開幾許,唇與唇之間若即若離的距離,呢喃聲如鬼魅咒語。
魏浮光方才眼前驟然陷入黑暗,眼睛一時無法適應(yīng),也就沒能躲開襲上嘴唇的溫軟觸感,整個人呆若木石。逐漸能夠視物后,便直直撞進蘭芥近在咫尺的眼睛,蒙著失望的水意。
緊接著壓入懷中的柔熱重量離開,只剩下蘭芥毫不留戀起身的背影。
如果現(xiàn)在不將她留下,她永遠不會再回來了。這是魏浮光那瞬間全部的想法。
未等他做出反應(yīng),身體比思維更快,他已伸手將人拉住。
蘭芥腳步頓停,回頭,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指尖,魏浮光瞧著她已然做了打算的神情,一時內(nèi)心忐忑,只能將她抓得越來越緊。
“別走。”他試探性將人重新帶回自己面前,踮跪在木板上,借著小窗里灑進來的幾分月光仰頭仔細望她。
喉間干啞,魏浮光聽見自己格外清晰的吞咽聲,然后開口:“是我錯了。”
“不是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嗎,你這樣說跪就跪的,好不值錢。”
“大丈夫能屈能伸,膝下黃金再珍貴也不及夫人的原諒……是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小玉在旁邊看著呢……”
“你還知道害臊啊,臉皮比城墻厚的人,還是做父親的人呢……”
大概又觸景生情,蘭芥眼前浮現(xiàn)出幼時父母鬧矛盾時的場景。還記得母親被父親逗笑維持不住原本生氣的面色,又是疼又是恨地伸手按父親眼角的傷痕,小聲罵他每次都要帶著傷回來,父親從始至終盯著母親,滿心滿眼的笑意。
而眼下,她似乎也變成了母親。思及此,蘭芥不禁笑出聲,伸手捧起腹前之人的下頷,見他眼里的震撼猶疑未消,便伸手用指腹按在他的右眼眼眼皮,摸到眼尾,不輕不重地揉動。
魏浮光單瞇著眼,不敢亂動,就這樣目睹蘭芥撩放頸側(cè)的發(fā)絲順著她的動作垂落,浸著月的碎光,尾尖拂動在他的唇上,一陣刺癢。
這算還在生氣嗎……他瞳孔顫顫,愣愣思忖。
“和我回去吧?”蘭芥回握住拉住她的手。
魏浮光順手撿起從蘭芥肩頭落下來的輕薄外衣,被牽著回了房。
蘭芥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地欣賞魏浮光背對著她換衣服,視線猶有實質(zhì),將人從頭到尾的挨寸打量。
身形修長,肩寬背闊,向下一路收緊,腰腹窄勁。每一個動作都牽動拉扯著肌肉走勢,每一處飽滿肌理的褶皺都蓄著蓬勃的張力。
下半身也……魏浮光終是忍不住回頭警告一眼,蘭芥笑了聲,踢了鞋自顧自睡進了床里側(cè)。
不多時,魏浮光也掀起薄被一側(cè),躺了進來。床也不甚大,加之他是朝外側(cè)睡,兩人之間猶如隔著天塹。
“你后腰上那道斜疤是怎么來的?”蘭芥開口打破寂靜。
魏浮光稍微想了下,“哪道?”
“這道。”蘭芥也側(cè)過身,用食指準確無誤地摁在那處傷疤的最末端,接近尾椎的位置。
魏浮光背脊猛然一僵,上半身連帶著胯都不受控地朝前頂拱出去。擰著眉翻身抓住作案的手,沒用什么力氣,卻聽始作俑者倒嘶一聲,瞧著比他還無辜。
“當時被人從身后偷襲了。”魏浮光深吸一口氣,這樣說著,一邊將手里握著的手腕重新塞進被子里。
蘭芥沒再出聲,就在魏浮光以為不會再有什么事情的時候,又有手摸在他的胸口。
“……夠了。”魏浮光無可奈何,只得將蘭芥的兩只手捉住交叉扣在身后,讓她沒辦法再有任何動作,勸睡的語氣生硬,“快睡。”
蘭芥視線正對著這人繃得起了青筋的下頜,悶悶笑了兩聲:“緊張什么,之前又不是沒睡過,那個時候你還是掐著我的脖子……”
“蘭芥。”
魏浮光額角不受控制地跳動,再次想要掀被離開,但未能有所行動,蘭芥額頭輕抵在了他的肩膀。
“還痛嗎,這么多傷……那次要是我不救你,你可能真的會沒命。”
她說話的氣息很輕,輕輕拂灑在魏浮光的頸內(nèi)側(cè),讓人脊骨僵直,汗毛倒豎。
魏浮光努力壓下那陣不適的癢感,低聲回應(yīng)她:“嗯,我很感謝你那時候愿意出手救我一命。”
“也很感謝你在那時候幫忙照顧浮萱。”更加真誠心誠意的道謝。
“就是這么感謝我的嗎?”蘭芥挺起下巴看他,瞇起眼,動了動被錮在身后的手腕。
魏浮光無言以對,只好松開了手,就見蘭芥當即轉(zhuǎn)身背對著他,還把被子卷了大半過去。
“……”魏浮光已經(jīng)摸索出點兒門路,“抱歉,有沒有弄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