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住在這的人不多,都是一些中老年人,每人分到的房間也足夠寬敞。
女人把喬奚帶到屋子前,喬奚卻停下來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只是透著那扇小小的窗戶,看著明亮燈光下,捧著一本小小故事書閱讀的林鳶,她像被禁錮在小籠子里的翠鳥,美麗又脆弱。
林鳶的聲音很輕柔,窗戶沒關緊,又或許是她自己打開,那陣如同羽毛的呢喃就從窗戶內飄出來,輕輕地,輕輕地,落在喬奚暗自劇烈跳動的心臟上。
“小鹿跑進了森林,它遇到了一只小兔子,兔子問它,小鹿小鹿,你來這里干什么呀?”
“小鹿說,兔子兔子,我來找媽媽。”
“兔子問它, 小鹿小鹿,你的媽媽,不要你了嗎?”
“小鹿十分生氣, 它說,才沒有呢,我的媽媽是最最愛我的,她說,要去給我找世界上最美麗的花朵——”
“媽。”
女人雀躍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偏頭,懷里抱著的娃娃顯露出來, 那是一只棉花娃娃, 身體不大,穿著不太符合身體大小的衣服, 手里抱著一只更小的小熊, 它被整理得很干凈,如果不是眼珠邊緣的膠水痕跡顯露,幾乎會覺得這是一只全新的娃娃。
娃娃的樣子喬奚再熟悉不過,這是林鳶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只不過后來,林鳶什么也沒帶走,卻帶走了這個生日禮物。
喬奚站在門邊, 冷瑟的風把他的衣擺揚起,因為風而被吹動的額發在眼前悠悠地掠出幾道殘影,以至于林鳶看過來的時候,被發絲刺痛眼睛,眼簾下垂,再睜眼時, 林鳶已經起身。
女人臉上的歲月痕跡很輕,她的表情像個孩子,天真而無畏,看見喬奚的時候,面容又片刻的滯愣,然后把手里的娃娃放在床上,正如照顧另一個孩子般仔細地蓋好被褥。
她走過來,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視線在眼前少年緊張的臉上逡巡幾秒,問:“孩子,你是想要進來躲躲風嗎?”
即便知道對方可能說什么,但喬奚的心還是往下一沉,他定定看著那張和自己有七八分熟悉的面孔,抿下唇,牙齒用力地抵在下唇,唇角微微痛的時候,他點頭。
“嗯,外面很冷,可以嗎?”
林鳶彎起眼睛,笑意濃烈:“當然可以了!”
她招讓人進來,伸出去試圖拉住喬奚的手在即將觸碰的時候忽然頓住,下一秒轉了個彎,手指放在喬奚后方的門把手上。
把人帶進來后,她走到窗邊,一邊關上窗戶一邊說:“快把東西放下,書包很重吧,我這里有熱水,我給你倒一點!”
說完,手上的動作結束,就走到書桌前,給喬奚倒了杯熱水。
喬奚坐在椅子上,姿態很是拘謹,書包被隨意放在地上,手里捧著的熱水冒著熱氣,那些氣往前盈盈飄去,把林鳶的臉都快擋住了。
“你來這里是做什么?”
林鳶溫柔的詢問聲響起。
喬奚的目光從那片朦朧里移開:“來,找家人。”
聽到這話,林鳶臉上的笑意滯停了一下,僅僅是一下。
她揚起更大的笑臉,把書桌上的故事書再度翻開,里面有折角的地方被找到,目光就停留下來。
“那你找到了嗎?”
喬奚捧著杯子的手被熱水燙得有些發紅,他張張嘴,想說什么,被林鳶打斷。
“熱水很燙得,不要全部捧著,托著底盤就好,底盤不是很燙,手都紅了。”
林鳶關切地說完,坦然的笑意讓喬奚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內心那點不太能稱之為期望的想法漸漸升騰起來,喬奚“嗯”了一聲,忽然說:“老師要來家訪,爺爺過幾天要回舅舅他們那邊去了,可能沒辦法接受家訪,家里沒人 ”
少見的卑微在喬奚臉上浮現出來,他向來都是什么事情都無所謂的樣子,現在微微紅著眼睛,低著頭說話不敢看人的模樣,讓人想要一把抱住,輕輕地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