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空突然飄起了毛毛細雨,木則也就順著把自行車推進療養(yǎng)院,停在院子外的廊道里了。
兩人跟著女人進了院子,繞過長廊,走到一處小亭子旁邊,里面有好些人,年輕的,年老的都有,其中一位女士,模樣和喬奚格外相像。
引他們進來的女人跨出步子:“我去叫人,你們等 ”
“不用了阿姨,”話沒說完,喬奚拉著了人,笑容略含歉意,“不用叫她,我在這兒看看就好,麻煩您了。”
喬奚這樣說,對方也就不強求,只是遞過去一把傘,隨后就去往亭子后方了。
喬奚拿著傘,站在距離小亭子兩三米不到的地方,長廊內的柱子能正好遮擋他的身形,他看著小亭子內的人,目光就落在那背對他的女人身上。
林鳶套著一件白色大衣,里面是青白色的長裙,裸露出來的腳踝略有青色,但主人渾然不覺,讓銀鈴般的笑聲從亭內傳出。
亭子內其他人大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此刻也笑得像嬰兒,手里拿著兒童的玩具,嘴里咕嘰咕嘰不知道說些什么。
背對著喬奚的林鳶似乎是感覺到什么,忽然轉過頭來,只是看過去的時候,并沒有發(fā)現什么東西,她輕柔地摸著因為轉動而露出的手上的玩偶,嘴里輕哄。
“不怕不怕,歲歲不怕,媽媽給你唱歌,歲歲不怕 ”
聲音其實不大,但喬奚依然能聽見,他聽完一首歌,攥緊手里的傘,轉身看向木則:“走吧。”
木則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抬起頭朝亭子里看了一眼:“不去看看嗎?”
喬奚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忽然悲傷,大概情緒來得太快,他來不及反應,沒等低下頭遮擋,眼尾的紅就被木則看得一清二楚。
之后的回答里,也都帶著哽咽:“她沒法見我,我們走吧。”
喬奚說完,甩開手就往療養(yǎng)院外面去。
淅淅瀝瀝的小雨忽然大了起來,喬奚手里的傘被木則拿過去撐起來,他忍住眼淚要調出來的沖動,悶著頭問:“你要回去嗎?我再呆一會。”
木則看著喬奚露出來的發(fā)渦,拉著人到停車的走廊內,長廊內都有凳子,他拉著人坐下,身后傾斜的傘擋住被風吹進來的雨水。
“我陪你呆一會。”
喬奚沒拒絕,只是看著地上一直沒動的微弱的影子出神。
后續(xù)的風越來越大了,饒是傘也擋不住被揚進來的雨,雨點砸在喬奚臉上,一滴一滴,但卻短暫。
站在他身前的木則把傘舉高了一點,伸出另一只手。
“回去吧,風起大了,會感冒。”
喬奚頓頓的視線飄了飄,他站起身,看著那只寬厚的手上,但沒放上去,只是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幾步。
那雙澄澈的眸子似乎透露出逼迫性,疑問和堅定的探究讓木則有片刻的退縮之意。
喬奚忽然開口。
“木則。”
木則似有所感,握著傘的手緊了緊,他張嘴:“怎么——”
喬奚:“花上面的葉子,是你剪掉的嗎?”
木則頓了一下:“什么?”
喬奚:“包裝一樣,標簽的顏色也一樣,但是沒有葉子,你送我那束花,是知道我認不出,誰告訴你的?木則 你,為什么送薄荷花,給我,如果 ”
“你不是知道為什么嗎?”
少年沉沉的嗓音打斷喬奚喃喃自語的詢問,他往前靠近一步,把傘再次傾斜,身體也往前,沉黑的眸子已經給出了答案。
“你問我,不就是已經知道了嗎?但你沒扔,喬奚,我可以理解為,你接受嗎?”
木則沒動,但始終讓人覺得他步步緊逼。
他把喬奚拉開距離雨水近鼎沸地方,傘往喬奚那邊傾斜,視線朝車后座上的那捧花看過去。
“沒人告訴我,只是發(fā)現你在報告廳的空教室,會拿手機去搜一種尋常都能看見的百合,所以我猜你不太認識什么花種,當然,我確實有一點害怕的成分在里面,但比起我剪掉那些薄荷葉,我更希望你能發(fā)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