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越來越大,屏幕光的明滅和各種聲音融合在一起讓屋里顯得比剛才party還熱鬧,藍如寶拿起剛聚會剩下的半瓶果酒,被初初一記長臂橫向截住。
“如果決定要這個孩子,就別碰酒了。”
初初拎走酒瓶,去廚房燒了壺水。等待的空檔,她想起藍如寶說過她有兩只貓。
“你的貓呢?”
藍如寶麻木地指了指側臥。
“能進去看看嗎?”
“去唄。”
推開門,一股久不通風的酸臭味。布偶和西森縮在角落,貓爬架歪斜,自動貓砂盆也臟臟的,飲水機還里漂著霉菌,自動喂食器只剩下一點點貓糧。兩只名貴的貓,眼里全是淚痕,身上有禿禿的地方,屁股還沾著污垢。
初初半蹲下,伸出食指讓它們試探,確認她沒有威脅后,貓兒們拼命蹭她的掌心,呼嚕聲里帶著委屈。她嘆了口氣,動作麻利地清砂換糧、擦拭淚痕,在xhs上刷了一堆新手養貓和貓蘚如何治療的帖子后,在網上下單了一堆東西。
再出來時,藍如寶已經在那只雪龍旁邊蜷著睡著了。毯子沒找到,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又折回廚房,打開冰箱。
大學畢業后,她就很少下廚,現在別提下廚,就連東西她都很少吃。皮蛋瘦肉粥的香氣飄到客廳時,藍如寶醒了。
“吃點舒服的。”
藍如寶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干凈整潔的客廳廚房。這個曾經被她挑釁過的女生,在濕冷的極端天氣和異國他鄉,給她做了一鍋粥和幾個菜,讓因懷孕情緒不穩定的她鼻尖一酸。
“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她怔怔地看著茶幾。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初初用勺子幫她攪散粥里的熱氣。
體貼入微的動作伴隨著第四聲雷,藍如寶破防了。
“這孩子本不該來,如果被游問一的爸爸知道,一定會被打掉。”藍如寶哭得抽搐,間歇性地發出那種變調的尖叫。
初初聽著,回憶起這個尖叫聲曾出現在她和游問一的跨洋電話里。
“他情人太多,我只是其中一個,有了孩子以后,怕肚子越來越大瞞不住。游幫我想了一個辦法,跟他爸說你的存在,他爸是不同意你倆在一起的。所以,他爸同意我來這里,明面上是幫著拆散你倆,實際上是養胎來的,但這事只有我和游知道。”
“蛋糕也是游送的,他答應我會從他個人的信托分紅里劃出一部分,給這孩子建立一個‘全權委托信托’,以后我們母子倆就在這好好生活,我覺得他信得過。”說完,藍如寶喝了一口粥。
所以這就是游問一,一個把家里所有見不得光的爛事都不動聲色扛起來的男人。初初相信他確實會給這對孤兒寡母一個下半輩子的保障,但也順手把所有的棋子都擺到了該去的位置。
初初用筷子給她夾了一些青菜,又抽了張紙巾遞了過去,“你有義務照顧好自己和孩子,以后也要好好吃飯。”
藍如寶抽噎著點頭,抬起碗時,能看到幾個手指美甲下的倒刺。
“竊聽器不是我要放的,是他爸爸的主意。”
“考試作弊那個事情,也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
“那你知道是誰嗎?”
“馬上就快知道了。”
“你的兩只貓有貓蘚,會傳染人的。”藍如寶點頭,初初接著說:“我可以幫你照顧到她們康復,再還給你。”
“不用給我了,我照顧不好他們,交給你我很放心。”
對話結束,雨漸漸地小了。
初初在手機上劃開uber,叫了一輛一小時后出發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