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問一徹底病倒了。
初初是在凌晨發現的,她被熱醒了,身側的游問一呼吸沉重,整個人很燙很燙,體溫計屏幕變紅顯示“38°c”,她連滾帶爬去客廳翻從cvs帶回來的塑料袋,還好,還好里面有退燒藥。
她蹲在游問一床頭前,給他敷上了一塊冰毛巾。
“游問一,醒醒……”她輕拍他的臉。
游問一艱難地睜開眼皮,視線很模糊,頭痛欲裂,嗓子眼仿佛塞進了一把干涸的砂礫,每吞咽一下都是刀割般的折磨。
“你發燒了。”初初咬著唇,懊惱地往自己額頭上捶,“都怪我,明知道你淋透了,還非要纏著你……”
“好難受。”他嗓音嘶啞,帶著一絲從未示人的脆弱。
這話一出,初初眼里的愧疚幾乎要溢出來。
這情緒恰好被稍稍清醒的游問一捕捉到。愧疚,愧疚好啊,愧疚會產生補償心理,會心疼,會被拿捏,容易滋生出畸形的愛。
不管是不是畸形,游問一都想要。
“你抱抱我。”他現在跟個小孩兒一樣。
他把頭深埋在初初懷里,滾燙的額頭抵著她胸前的柔軟。初初手輕拍他的后背,連聲說對不起。
“你要照顧我。”
“好。”
游問一聽話吃了藥,初初鉆回被窩,他把頭擱在她大腿上。病中的游問一褪去了痞氣,碎發遮住半個額頭,嘴唇蒼白,整個人有種頹廢美。初初心疼得一塌糊涂,指尖溫柔地梳理著他的發絲。
“要補償我。”游問一徐徐說。
初初拉緊了游問一周遭的被子,將他牢牢裹住。
“要怎么補償?”
“給我一個,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不生氣的機會。”
說完他又咳了好幾聲,整個人看起來更脆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演的,初初也來不及想為什么,連說好。
雨還在下,她讓游問一乖乖躺著別說話,等藥效起來發了汗就好了。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處的清吧。
“你好,杭見,我是喬令,咱倆應該不用過多介紹了吧。”
杭見點頭。
“你是初初的前男友是嗎?”他還沒開口,喬令接過服務員遞的菜單擱在桌上,直接開門見山。
杭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還沒來得及問他怎么知道,喬令直接自問自答。
“我調查過初初。”
“她知道的,還跟我發了好大的脾氣。”喬令眼神示意杭見點單,“她好像還是很在意你。”
“你故意的?故意讓許至成告訴我初初也會上這個節目。”
“聰明,不愧是物理學博士。”
“聽說你是因為出……”
“我從沒出軌過。”杭見反應劇烈地打斷,呼吸變得急促。
“哦?那是因為什么,資料顯示你倆以前感情很好的啊。”喬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服務員遞來兩杯啤酒,度數不高。
杭見搖頭,看起來并不想說。
“你不說,我也能調查出來的。但如果你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幫你……”
“你為什么要幫我?”杭見質疑,“你不也喜歡她嗎?”
“你知道初初現在跟誰在一起嗎?此時此刻。”喬令指節反扣,重重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砰砰聲。
杭見沉默地握著冰啤酒杯,臉上沒什么表情。兩個人已經分手快叁年,她跟誰在一起,在做什么,他有什么資格質問,心發出一陣陣鈍痛?
“所以你倆當時為何分手?”話題扯回來。
杭見繼續沉默不語。
“你還是喜歡她的對不對,不然你不會來,你也不會最后自告奮勇站起來,你也不會在沒電的時候往舞臺走,我都看到了。”
“所以你現在說這些想做什么?”
“你不想把初初搶回來嗎?看舞臺上的表現,她很明顯還是愛你的,你知道嗎,她一直在做心理咨詢,都是因為你。”
桌面的啤酒杯被猛地一碰灑了一些出來,杭見慌亂地抽紙去擦,指尖微顫,他不信……
當年是初初主動跟他提的分手,那么決絕冷酷無情,更何況他確實傷害了她,他有什么臉回去挽回。
“都說解鈴還須系鈴人,說不定你去找她,她病就好了。”
“你不想做點對她好的事嗎?”喬令繼續循循善誘,每個字都正中杭見下懷。
“不會更糟嗎?”杭見回。
“不會比現在更糟了。”喬令篤定答,舉起啤酒杯自顧自地跟杭見碰杯。
服務員過來問還需要什么,喬令說一切都很好,現在暫不需要什么,然后轉過頭來繼續試探著:“游問一…你認識嗎?”
杭見仰頭喝了好幾口啤酒,金絲邊眼鏡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他沒立刻答是或者不是,喬令一下子就明白了。
一想到杭見擁有從高中到大學的初初,他心里也醋,但敵人的敵人可以暫時當作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