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夢飛船
九點半,鬧鐘準時響。
初初從被窩探出手臂按掉鬧鈴,冷空氣順著袖口鉆進來,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她裹緊被子,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秋意像一夜之間翻涌上來的,天氣轉涼,學校開始給學生發(fā)郵件預熱注射流感疫苗,但一想到副作用是發(fā)燒胳膊疼,心里直打退堂鼓。
手機屏幕亮,提醒今天是兼職培訓和第二次心理咨詢的日子。
邊迷迷糊糊地操作咖啡機,等待萃取的時候劃開手機。頁面停留在“游問一”的對話框,最后一條通話記錄顯示時長五個半小時,那是她快醒的時候才掛斷的。
下面留著兩句簡短的留言:
「有個會。」
「醒了發(fā)消息。」
【醒了。】
她回過去。咖啡機開始發(fā)出“滋滋”的萃取聲,手機震動了一下。
對方幾乎是秒回。
【今天降溫五度,風大,出門記得多穿,別著涼。】
初初低頭看了眼腳上的毛絨拖鞋,回了個好。
趕到教學樓的時候,ben已經等在servicedesk了,是個高高大大的本地男生,穿著一件印著“itsupport”的抓絨衛(wèi)衣,手里轉著一串鑰匙,說話語速飛快,隨意又親切。
“其實沒什么要教的,流程超級簡單。”
ben領著她穿過走廊,遞給她一張臨時工牌和一只對講機,邊走邊演示,“你的主要任務就是看著這幾個大教室。上課前檢查一下麥克風有沒有電,投影能不能出畫面。如果教授的電腦連不上,就幫他們插拔一下hdi線,實在搞不定了再用對講機呼叫我。”
初初被帶到主控室,ben指了指角落里那張舒服的人體工學椅:“只要設備不出大故障,大部分時間你都可以坐在這里,帶薪自習也沒問題。只要別睡著就行。”
說完,他拍了拍初初的肩膀,哼著歌去巡視另一層樓了。
每周只需到崗叁次,每周總工時不超過二十小時,只需在線打卡。
確實是個令人艷羨的閑差。
ben走后,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機箱風扇輕微的運轉聲。
初初今天圍了一條米白色的羊絨圍巾,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燕麥色毛衣里,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清冷感少了幾分,倒是多了幾分可愛。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講臺后的陰影里,轉著手里的黑色簽字筆。
指尖在觸控面板上輕點,“滴”的一聲,投影幕布緩緩降下。畫面有些歪,她歪著頭盯著看了一會兒,伸手將有些松動的hdi線重新插拔,順手理了理垂落在頰邊的碎發(fā),將其別在耳后。
設備運轉正常,她單手托著腮,端起手邊的燕麥拿鐵抿了一口,視線落在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上,眼神逐漸放空,盯著那個閃爍的光標發(fā)起了呆。
正是課間換教室的高峰期,門外走廊上學生來來往往,腳步聲雜亂而急促。人流裹挾著說話聲一陣陣拍打著門板,隔著厚重的墻壁,聽起來有些失真的嗡嗡作響。
“哎,咱們這學期的助教人好好哦。”
門口飄進來幾個女生的聲音,清脆又興奮。
“你是說杭老師嗎?”
“是啊,長得又帥,聽說還是直博的大神,名字也好聽。”
“怎么?動心啦?”
“喜歡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下次去問問題,記得叫人家杭老師。”
稀稀拉拉的笑鬧聲隨著腳步遠去。
杭老師?
這幾句話突兀地闖進來,在她的腦海里空轉了足足一分鐘,她才后知后覺地眨了眨眼。
她下意識地把下巴縮進圍巾里,柔軟的絨毛蹭過臉頰,有些癢。
大概是昨晚沒睡好,聽覺也跟著出現(xiàn)了幻覺吧,怎么會在這里聽到這個稱呼呢。她搖搖頭,覺得有些荒謬,低頭繼續(xù)盯著屏幕上的參數(shù)。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是喬令。
“喂?初初。”電話那頭背景音有些嘈雜,喬令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這周末方便來cu彩排一下嗎?正好走個過場,順便帶你逛逛我們的學校。”
還沒等初初回答,李婧顏吵鬧聲就傳了過來:“哎呀哥!想跟人家約會就直說,拐彎抹角地累不累啊!”
喬令似乎是捂住了聽筒,壓低嗓音訓了一句“別鬧”,隨后匆匆對初初說了句晚點聯(lián)系,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看了眼時間,已是午飯時間。
胃里被那一整杯燕麥拿鐵填得滿滿當當,有些發(fā)酸發(fā)脹,完全感覺不到餓,甚至有點反胃。
她站在空蕩蕩的教室門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跳過午飯,直接去心理咨詢中心。
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門,喧囂被瞬間切斷。
ala的咨詢室依舊布置得那樣讓人安心,這里的一切仿佛都有一種魔力,能讓人在踏入的瞬間,卸下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