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宴會廳門口負責記錄親友們贈送的禮金數額,爸爸負責發喜糖,媽媽陪嫂嫂在后臺整理妝容。突然,有人打電話來告訴我們找不到了,我一邊整理著收到的那些紅包一邊嘆氣:這家伙什么時候才能讓爸爸媽媽省點心呢?
于是,爸爸便自己去找哥哥了,留下我一個人又是計數又是發喜糖。形式隆重,內核草率,我摸了摸包里硬硬的戒指盒,心想。
只是苦了嫂子,人生這么關鍵的時刻卻得不到丈夫的上心,真悲哀。
下午快五點的時候,整個宴會廳里已經是賓朋滿座的狀態了,我打掃了一下禮金臺附近的垃圾,余光所及,瞥見父親和哥哥風塵仆仆地朝我走來。
他倆走到宴會廳的門口,各自整理好身上的西裝,爸爸梳著整齊的背頭,父子倆雖然發型不一樣,但眉宇間剛毅而富有棱角的五官氣質還是十分很相似的。
門口的場務用對講機聯系舞臺把暖場bg給關了,在司儀的介紹下,今天的男主角和他的父親一同走進宴會廳。
廳內的人像開水沸騰一樣歡呼起來,孩子們在過道兩邊點燃手中的禮炮,無數的禮帶落到爸爸和哥哥的頭上,兩位媽媽坐在臺上的雙親席上等候著爸爸們將孩子領到他們的跟前。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請將所有的掌聲、所有的目光和所有關于幸福的想象都匯聚到我們宴會廳的正中央。”
我看著哥哥一步一步地走到舞臺上放,隨后大門被緩緩關上,司儀深情款款地誦讀著發言稿里寫好的致辭:“……從懵懂的男孩走向擔當的男人,今天,他將完成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升級。”
我在門外聽著這段飽含感情的文字,內心卻是五味陳雜,哥哥真的走向了擔當嗎?我看不到哥哥的神情,悄悄把懷里的盒子打開,兩枚閃閃發亮的戒指在走廊的水晶燈照耀下變得格外刺眼,我悄悄拿起那枚綴有大顆鉆石的戒指,把它套進了自己的無名指。
“他所有的過往,他所有的成長,都是為了今天的這一刻……”司儀突然扯著嗓門喊出這一句話,我被嚇得差點把剩下的那枚戒指扔到地上,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緒,把那枚套在自己無名指上的女戒摘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
心臟跳得忽然有些快,“閃開閃開,不要踩到新娘的婚紗。”我聽見后面有人在喊,回頭一看,才發覺是那枚戒指的主人正向我緩緩走來。
潔白的婚紗映襯著光澤油亮的綢緞,造型繁復的頭飾在我的眼前閃啊閃,那一瞬間,我才真正感覺到了命運的牽引力,那不是成人禮上五顏六色的禮服和西裝可以比擬的,命運情節的重量大概就藏在這種華麗精致的儀式感當中吧,人類很容易感知不到當下的重要性,才發明了儀式提醒自己。
婚禮進行曲緩緩地響起,場內的禮炮聲比剛剛還要響亮,碗筷碰撞的聲音不絕于耳,老家的規矩是新娘進場就可以開始上菜。在人聲鼎沸中,新娘子步入緩緩打開的大門,兩位年幼的花童提著籃子跟著在后面撒滿大量的花瓣。
我等待著司儀宣讀完新娘的致辭,我百感交集地看著臺上面無表情的男人和新娘四目相對,心中寫滿了無數珍重的祝愿,希望你真的能夠有所擔當、希望你好好愛她、希望你常回家陪陪爸媽……他卻心有靈犀似的,把目光轉移到站在大門正中央的我身上。
“我們無需紙筆,因為婚姻是兩個生命以愛的名義締結的永恒契約,此刻的誓言,便是最響亮和最真誠的序章。”馬上就要到宣誓的緩解了,孩子們在大門前和過道中上躥下跳,一個一個在下面起哄“親一個,親一個……”畢竟對于只接觸過影視作品的孩童而言,親吻便是表達親密度最高的禮儀了。
場內有些混亂,讓這個內核草率的婚禮顯得更加粗疏。
“唐松曜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這位女子——李小雯,作為你的妻子?無論未來是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你都愿意愛她、尊重她、珍惜她,對她忠誠,直至生命盡頭?”
“我愿意。”哥哥突然把身子轉回舞臺,新娘子也跟著一起,這是我今天聽見他說的第一句話,媽媽應該是交代了司儀盡可能減少與新郎的互動環節,畢竟哥哥很早之前就從開朗變得沉默寡言,至少在家里是這樣的。
“我們,唐松曜與李小雯,從今日起,自愿結為夫妻。我們將共同承擔婚姻的責任與義務:互愛、互敬、互信、互勉。我們將共享生活的幸福與甜蜜:同甘、共苦、攜手、并肩。無論前方是平順坦途還是風雨考驗,我們都將緊握彼此的手,不離不棄,相伴終生。”哥哥和騷騷的聲音一同在大廳內響起,這應該算是他們今天最有默契的一刻了吧。
我忐忑地捧著戒指盒走了進去,我能感受到哥哥在臺上的目光一路緊隨著我。我把這份承擔著命運重量的關鍵信物親手打開,誰知哥哥沒有取走盒子里的戒指,而是將他的左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我一臉疑惑地盯著哥哥,臺下的人也一片嘩然。
不過幸好那個司儀臨場反應比較快,他一下子就解讀出了哥哥動作的含義,接著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