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想要領養昔昔,但是昔昔不想要丟下我一個人,故意用石頭割出來的傷口。”穆旭胸膛起伏不定,盯著宋昔看了良久后,才用帶著點抽噎的聲音說出了口:“昔昔當時好痛,一直哭,連書都不想看了……”
宋昔沒好氣地用力拽過穆旭的胳膊,兇巴巴地將小喪尸的黑發揉亂:“后面這句話就沒必要說了吧。”
小時候的宋昔長得可愛,不說話的時候像個乖巧的洋娃娃。
因此,就算性格有點難以接近,但只要他愿意裝,就沒有人會不喜歡他,很長一段時間里面,他都是孤兒院中最容易被選擇作為領養對象的小孩兒。
當然也是最容易被放棄的小孩兒。
很多個家庭要么會因為他故意展露出來的惡劣冷漠性格而選擇棄養,要么就是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意外情況導致放棄。
就比如一道怎么也痊愈不了的傷口。
宋昔從來都不是留疤體質,能在腹部留下那么一道淺淺的傷痕,是因為每一次傷口一有要長好痊愈的趨勢,他就會再次把它隔開,血流個不停,整張臉蛋白森森的,像個可怕的吸血怪物。
最后那戶人家還是選擇放棄了他,而去領養了孤兒院里面另外一個小孩兒。
大家都覺得宋昔不是腦子有病就是命里帶煞享不了福,只有穆旭知道他是為了繼續呆在孤兒院里面,保護因為身材矮小被欺負的自己。
看上去最是冷漠無情的昔昔,其實才是最溫柔最善良的小孩。
這道傷疤最后就以這樣的形式留了下來,就像嫌棄但又放任著小跟屁蟲繞著自己轉的小宋昔。
“昔、昔昔是什么時候認出我的?”穆旭眼里有點酸,整個眼眶都可憐巴巴地紅了起來,下意識地抬手揉眼睛:“……我還以為我們永遠都不會有相認的一天了。”
“唔,不記得了,反正比你想得要早一點。”醫生彎起眉眼來,對小喪尸的問題避而不談,甚至還能轉過頭來反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早就認出我來了吧,一直不說出來,還偷偷往我身邊跑是何居心?”
“我不敢,”穆旭垂下眼,睫毛顫抖著:“以前不敢,后來被感染成喪尸后就更不敢了。”
昔昔是那么漂亮耀眼,被那么多人喜歡的醫生,自由又堅定。自己卻被各種各樣的利益和規則所牽制束縛著,光是靠近他,都覺得難堪局促。
這些話穆旭并沒有說出口,但“不敢”兩個字,卻已經能夠輕而易舉地顯露出他的不安和糾結。
宋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從頭頂的發旋,到泛紅的耳朵尖,最后落到他無意識揉著眼睛的手上。
“我看你膽子還挺大的呀穆領袖,”醫生這樣說:“不是都敢對外直接說我們是一對?”
“小時候知道喊哥哥,長大了直接造哥哥的謠。”宋昔勾著唇隨意地將穆旭揉眼睛的手扯下來:聲音刻意拖長了,對著一股綿長曖昧的意味:“這都叫膽子小,那穆領袖真的膽子大起來,不知道得有多可怕。”
最后兩個字宋昔轉了個調子,像是從舌尖上轉了一圈后才輕輕柔柔地落出來的,讓反派的心臟控制不住緊縮。
【+1】
小喪尸的確很好懂,稍微逗逗就能讓他手足無措。
“晚上來房間里找我,”宋昔湊上前來,鼻尖幾乎擦著鼻尖,連臉上細細的絨毛都看的一清二楚:“穆旭,沒必要去尋求別人的幫助,薩菲亞實驗基地,我帶你去找。”
——
旭日基地正處在修復中,又要應對其他兩個基地的干擾,最近實在是騰不開手來,好幾個高層都忙得腳不沾地。
“宋昔之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有人琢磨了半天是實在是忍不住向同伴詢問:“想要救人就要找到穆旭,但誰知道穆旭在哪里,難道我們還真的又要派出大量人力不成?”
他所詢問的對象,是一名中年女性,她面容堅硬冷冽,聞言沉默了幾秒后,慢慢搖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