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謝總,我先來試試,”時寧輕飄飄地將站在自己側前方的謝連安推開一些,上前來一步,琥珀色的眸子落到了面前這一整排整齊的蜂箱上:“謝總在旁邊幫幫忙就行。”
謝連安還是有些擔心,嘴巴張開好幾次又閉上,最后還是讓開位置來方便時寧操作,只有眼睛緊張兮兮地盯著青年看。
仿佛他們不是在取蜜,而是在做什么生離死別的事情。
相比起謝總的嚴陣以待,時寧和王哥這邊的氛圍就顯得要輕松愉悅許多。
在攝像老師的特寫鏡頭下,一雙即便是帶著手套也能看出來修長的外形的手,動作干脆地將爬滿了蜜蜂的蠟板提起來,使用工具驅散上面的蜜蜂,然后熟練地將新鮮的蜂蜜割下收集起來。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不僅看呆了謝總,就連在一旁指揮的王哥都被震驚到了。
畢竟明明昨晚來“踩點”的時候,時寧的表現分明還是害怕的,至少應該是有些緊張。
但現在處于“工作狀態”的時寧,卻顯得游刃有余。
與后繼乏力的謝總呈現出兩種截然相反的狀況來。
“小寧好聰明,”王哥的確是個很容易害羞的性子,連夸人的時候都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磕磕絆絆:“真的,比好多剛開始學養蜂的人都強多了!”
謝·某些剛開始學養蜂的人·連安:臉熱g。
王哥慢半拍地察覺到旁邊還有一個直愣愣站著不敢動的人,呆了幾秒后連忙擺著手解釋說:“不不不不是,我不是在說你小謝,你、你也在很努力地遞工具!”
謝連安頓時覺得臉更熱了,他雖然不在意什么所謂的面子,但前提是時寧不在場的情況。
偷偷地看一眼前方的青年,正好和那雙帶著揶揄的淺色眸子對上。
一瞬間就被激勵(刺激)到的謝總:!!
謝總頓時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但同手同腳地上前來,為了努力忽視身旁那來自時寧的視線,只能直勾勾地盯著王哥看,語氣僵硬地開口:“我也,來試試。”
王哥還從來沒被人這樣盯著看過,被嚇得后退半步,猶猶豫豫地把手放到了蜂箱蓋子上,試探著說:“要不然……先讓小寧帶著你做一次?”
謝連安緩慢地眨了下眼,表情遲疑,似乎是有點糾結,但最后還是用力搖頭,堅定道:“我想先自己試試。”
他一定要讓時寧知道,他才不是孬種!
攝像老師或許也是覺得這一段應該湊合湊合能剪輯出一段“熱血高光”畫面來,兩臺機器一起湊過來,一個對著臉拍,一個對著手拍。
謝連安眼睛緊緊地盯著蜂箱,保護嚴密的雙手緩慢地向著它們靠近。
手離得越來越近,鏡頭也越來越近,耳邊蜜蜂們的嗡嗡聲好像也越來越明顯。
然后……
然后就保持這個動作不動了。
王哥咽了口口水,默默舉手提問:“那、那個,要是小謝你還沒有準備好的話,要不然我先把蜂箱關上。”
三分鐘,整整三分鐘,謝連安的手就停在蜂箱外幾厘米的位置,抖了半天,硬是沒塞進去半個指頭。
攝像老師們默默退后,在心里面已經將這段畫面的定位,從“熱血”變成了“搞笑”。
嗯,不過搞笑的高光,也勉強算是高光。
謝連安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嗯了一聲就往后退,如果不是他即便隔著一層紗布也能看出來的通紅耳朵,以及迅速后撤的動作,任誰也看不出他心里面的惱羞成怒和尷尬。
雖然場面非常搞笑,但礙于謝總的“威嚴”,在場人一時間沒誰敢笑出聲,都是一邊瞅著他的表情,一邊瘋狂憋笑。
“噗呲。”
稍微顯得尷尬的情景下,終于有勇士發出了第一道笑聲。
鏡頭下意識跟著掃過去,時寧那張漂亮到甚至顯得耀眼的笑臉直直地闖了進來。
就算是有透明面罩在,也絲毫遮不住他笑得彎彎的眉眼,反而給其添上幾分霧蒙蒙的不真實感。
整個鏡頭似乎在一剎那就亮了起來。
這個笑完全稱不上夸張,甚至都沒有發出什么太明顯的聲音,卻令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揚起了嘴角。
在周圍人終于憋不住了的善意笑聲里,時寧笑得歪倒在了謝連安的肩膀上,防護服的質地粗糙,卻和那一道道從喉間發出來的震動著的笑聲一般,化為了柔軟的羽毛,一下下地往謝連安的心頭掃動。
讓他明明站得僵直,卻一點點發出細小的戰栗。
“呆死了。”時寧笑累了,想要擦一擦笑出來的眼淚,卻發現自己穿著防護服,是無論如何也夠不到眼睛的,但手已經伸出來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輕輕地拍在了謝連安的腦袋上。
“害怕就往后站嘛,”青年甚至連嘴角揚起的弧度,好像都要比旁人更加動人,眼里因為笑出來了淚,顯得星光點點,他就用這一雙眼睛,望著謝連安說:“逞什么能,哥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