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舉起勺子:“喝粥。”
謝連安喂了兩口之后,因為眼睛太亮太興奮,被時寧潛意識里定為危險人物,警惕地拒絕了他的投喂,自己端著瓷碗,垂著頭皺著眉,一臉嫌棄地全部喝了光。
“早知道是這樣的,就應該早一點攤牌的……”謝連安輕聲地自言自語一句。
時寧不愿意自己靠近,一個是因為六年前不算體面的分開,一個就是因為他自己身體的原因。
所有的行為都來自于心中的擔憂和恐懼。
就像是謝連安害怕被拋棄,所以用盡全力地想要抓緊靠近時寧,時寧也會因為害怕被發現他異常的精神狀態,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傷害到旁人,所以才下意識地抵觸了所有人的接近與示好。
布滿了荊棘的門被騎士推開了一點縫隙,門后的情況卻沒有時寧想象的糟糕,他所恐懼的厭惡和仇恨,是謝連安永遠都不可能會對他產生的情緒。
時寧喝完了粥,就又開始出神,看上去是沒有目標的發呆,實際上每一次視線的停留點都有跡可循。
有時候是廚房里洗碗的謝連安腰上的粉色圍裙,有時候是藏著紙張的沙發,有時候是桌上掉落的一點米飯。
等謝總洗好碗出來時,時寧已經擦完了桌子,漂亮的眉眼望著謝連安,分明是沒有太多的表情,但卻莫名就是產生一種,他是在等待夸獎的錯覺。
“時寧特別厲害?!笨吹脚赃呉呀洿蜷_過的藥盒和水杯,謝連安知道他已經自己吃完了藥,當下就看著他,毫不吝嗇地輕聲稱贊。
相比起高三的謝連安,現在已經二十四歲的謝總應該更加成熟冷硬才對,但不知為何,望著已經被喝掉了一半水的玻璃杯,和面前的時寧,謝連安還是控制不住眼眶發熱。
帶框眼鏡的一個壞處就是容易起霧。
謝連安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時寧就已經伸出手去幫他摘下了眼鏡,世界頓時模糊了一點,像是籠上了淺淺的薄霧,在這一片薄霧中,只有時寧的摸樣是清晰而堅定的。
“愛哭鬼,”時寧嘲笑他:“幼稚。”
小炮灰毫無傷害力的攻擊,在大反派面前只能起到一個‘勾引’的作用。
時寧又被這人抱住了,反派總是喜歡這樣,莫名其妙地抱住別人,用他毛茸茸地腦袋蹭來蹭去地示好撒嬌。
“快點好起來吧時寧?!睍r寧安靜地聽著這人用發著顫,但又溫柔得像是能溺死人的聲音對自己說:“不管是你,還是我,我們一起好起來?!?
終于被松開后,時寧想了想說:“其實我也挺想吃糖醋排骨。”
——
但最后不管是糖醋排骨,還是酸菜魚,時寧一個也沒有吃到。
因為他們都忘記了,今天下午就是前往《山河萬里》最后一次拍攝的時間。
起得太晚且沒來得及收拾行李的時寧同學,最后只吃到了飛機上干巴巴的餐飯。
芭比粉和熒光綠
最后一次的錄制,美名其曰加深感情,實際是為了剪輯素材的需要,整個節目組的藝人和工作人員干脆都乘坐著同一個航班去往目的地。
上一期節目中積分最高的高馬尾女孩和歌手姐姐優先獲得了使用兩個頭等艙的權利,其余人則是都被分到了經濟艙。
才上飛機,工作人員就遞給謝連安一張任務手卡,他大概瀏覽兩行后,就隨手將它重新折疊好收起來。
李風與許柒的座位只與他們隔了一個過道,將謝連安的動作收入眼底,忍不住滿臉的疑惑,剛一張口想要詢問,謝連安就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上,用嘴型阻止說:“噓,時寧睡著了?!?
順著謝連安看過去,果然發現了將鴨舌帽半蓋在臉上,只露出了抿緊的嘴唇,側著頭抱著手臂一動不動的時寧。
許柒擔心地皺起眉,也學著謝連安的樣子,用氣音和嘴型說:“時哥是不是有點不舒服?”
話音未落,時寧就輕微地動了下腦袋,迷迷糊糊地就歪到了謝連安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