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連安一邊努力調整姿勢,好讓青年能夠靠得更舒服,一邊輕聲回答:“嗯,他有一點暈機,老毛病了。”
暈機?
前幾期的錄制,許柒也曾經偶然和時寧坐到同一航班過,但卻一點都沒有看出來過他有暈機的問題,畢竟時寧從上飛機到最后下飛機整個過程中,都是一副談笑自如眉眼彎彎的樣子,除了偶爾似乎有些疲憊之外,根本沒有表現出來過任何不舒服的情緒。
“沒事的,下飛機之后,我再告訴他任務卡的內容。”謝連安說。
“好。”李風和許柒都應道:“需要幫忙就找我們哈。”
時寧其實并沒有真的睡著,他只是在閉著眼睛假寐。
謝連安的每一個小心翼翼的動作和聲音,對坐在他旁邊的時寧來說,其實也分外明顯。
不管是和其他人的低聲交談,還是在小桌板上輕手輕腳寫東西的摩擦聲,就連自己故意把腦袋靠過去時,這人肩膀瞬間緊繃又慢慢放松而導致的肌肉的起伏都能清晰感受到。
裝睡并不算是一個簡單的事情,但閉著眼睛發呆對時寧來講,倒也還算輕松。
雖然偶爾會涌上來讓人厭惡的反胃嘔吐感,臉也被謝連安有些堅硬的骨頭硌得生疼,但飛行時間只有兩個小時不到,也還在時寧的忍受范圍之內。
“時寧,先別睡了,我們到了。”謝連安輕輕按了按時寧的手指,小聲喊醒他。
但這根本就不是簡單善良的叫醒服務,時寧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和手腕,都被人假裝不經意地握在手心,按了又按,捏了又捏,還要小心磨蹭。
癢死了。
過分的反派。
時寧睜開眼,卻也并沒有惱羞成怒地抽回手,一個是因為懶得動,一個是因為反胃的感覺還沒有消失,反而因為飛機的降落變得更加明顯起來,身上也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有謝連安牽著,能減輕些負擔。
“知道了。”或許是因為暈機,時寧的聲音帶著些沙啞,讓他本身亮麗的聲線少了點銳利,多了幾分隱藏的軟意。
于是手心又被人沒忍住撓了撓。
時寧:“……”
可惡,想罵人,但是一罵人就想吐怎么辦。
用一秒鐘迅速權衡了一遍利弊,再用一秒鐘在腦子里面幻想了一百種嘲諷并甩掉前男友手的畫面后,時寧選擇乖乖地被謝連安拉著走出機場。
從機場出來后,冷風一吹,嘔吐感總算是褪去了,但是卻被凍得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腦袋還是有點暈乎乎的,回過神時,卻發現面前的幾人都在面帶笑容地看著自己。
且每一個笑容都是寫滿了陰險狡詐和調侃戲謔。
還有些微妙的同情。
李風哀嘆一聲:“小檸檬,你慘了。”
時寧滿臉迷茫:“什么?”
副導演適時出場,他的年紀不大,是個肚子圓鼓鼓的小胖子,咳嗽一聲后從口袋里面掏出任務手卡介紹道:“首先,歡迎大家來參加《山河萬里》的最后一次錄制,本次的主題為‘回鄉的誘惑’,錄制地點為c城中的神秘小鎮,成員們的主線任務是找到c城中的關鍵人物,并且將他們帶回小鎮,但關于小鎮和關鍵人物的信息,需要各位成員在一路上觸發并完成各種任務來得到。”
“第一個任務‘機場的迷失者’已觸發,前六名成員可以分別抽取相關信息卡片,最后兩名走出機場的成員,需要帶上節目組特制榮譽綬帶,前往指定場所完成任務后才能獲得第一份信息。”
副導演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卻絲毫不覺得口渴,認真看上去很是亢奮,拍了拍手,就有工作人員送上來兩條綬帶。
一條芭比粉,一條熒光綠,上面用黑色寫著“我想回鄉,請幫幫我”幾個大字,還在末尾畫上了一個夸張羞澀的黃色笑臉。
時寧看著憋著笑的工作人員,一本正經地捧著綬帶向著自己走過來,猶豫著說:“我能拒絕嗎?”
“不可以,”導演今天終于不用帶墨鏡了,心情非常好,故意舉起對講機幸災樂禍地駁回:“誰讓你是倒數第二個走出機場的。”
倒數第二,那么倒數第一就是……
轉過頭一看,謝連安已經自覺地從工作人員手中拿起了兩條綬帶,他甚至還認真地挑選了一番,然后將芭比粉的那條遞到時寧面前:“這個好看,適合你。”
時寧:“……”
本來還想要說點什么,結果看著謝連安已經戴在身上的熒光綠綬帶,已經滾到了喉嚨口的話又咽了回去,時寧屈服地閉上眼:“好吧,那你幫我戴上。”
看不見就假裝不知道,掩耳盜鈴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謝連安當然也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和時寧接觸的機會,更何況是這種對方主動開口的情況。
紅著耳朵嗯了一聲,謝總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了他長達一分半鐘的戴綬帶。
反派本來就熱衷于做一些沒皮沒臉的事情,知道時寧不會在有鏡頭的時候拒絕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