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沒有聽到自己的話,有點局促又可憐巴巴地求助:“我還是不會畫手。”
時寧再抬起頭來時,眼里面的迷茫和惶然已經完全褪去了,轉而對著謝連安露出調侃的神情:“怎么回事,都六年了,謝總還是沒有學會。”
說著就放下筆,站到了謝連安的背后。
這人的確很好懂,幾乎就在時寧靠近的瞬間,他就飛快地挺直了背脊,握住畫筆的手指用力到了蒼白。
像被軍訓時正在面對著一個可怕教官的學生。
時寧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長得嚇人了,從高中到現在,不管是不熟的時候,談戀愛時,甚至是分手后,謝連安都總是容易在自己面前緊張。
偏偏他還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的樣子。
時寧沒忍住輕笑了一聲,這聲笑其實很輕很輕,連嘴角翹起的弧度都很小,卻精準地被鏡頭所捕捉到,成為后來的cp黨磕糖名場面之一。
因為離得近,謝連安也是聽到了的,控制不住地耳朵發燙,燙得他甚至覺得癢,心臟里也好像有羽毛在撥弄挑動著,讓人呼吸幾度錯亂。
他其實完全沒有想到時寧會主動在節目里面提到他們之前的事情,雖然只是說了一個數字,但已經足夠讓人浮想聯翩,還是用這種漫不經心自然而然地語氣說出來,讓謝連安在捉摸不透的同時,又按耐不住地心頭歡喜。
就好像……這是一個只有他們知道的秘密。
“啊,的確畫得不怎么樣呢。”時寧倒是沒有謝連安那么多的想法,反正最后總是會被知道的,他自己說出來總比被“逼問”這種形式要好得多。
更何況謝連安猜得并不完全,時寧也并沒有很堅決地隱瞞他們的過往的想法,沒有人關心是最好,但也懶得做遮遮掩掩的事情。
所以謝連安遞給他的圍裙他穿了,即便明眼人一看就能發現它證明了自己和謝連安不簡單的關系。
時寧也猜到謝連安這小子肯定不會老老實實地畫畫,多半又要偷偷摸摸地畫點和自己有關的東西。
但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就將自己當做整幅畫的主人物圖畫出來,畫的是時寧趁著腦袋坐在教室里面,望著窗外的模樣。
實話實說構圖、人物表情、甚至陰影處理得都還不錯。
畢竟從還不熟的時候起,謝連安就喜歡偷偷在速寫本上將時寧當做模特來畫。
謝連安沒有什么畫畫天賦,只有在畫時寧上,越來越熟練,最后連時寧都挑不出太多的錯出來。
只是在手部的細節上還是一如既往地做的不好,每次都會抱著速寫本低著頭來尋求時寧的幫助。
就像是現在。
時寧從謝連安緊繃的手心里面,輕輕地抽出來畫筆,俯下身,沿著謝連安之前的草圖稍微潤色了一下:“你看這樣會好點嗎?”
謝連安看著自己的畫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時寧問了兩遍才慢吞吞地反應過來,聲音有點啞,攥緊畫板望向了身后的青年:“嗯,時寧畫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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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上微風陣陣,不遠處傳來孩童的歡笑聲,混雜著山間的潺潺流水,身上的每個細胞都似乎在舒張和呼吸著。
時寧將畫作上的最后一筆補好后,距離導演給出的截止時間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小時。
謝連安早早就完成了,只是安靜地抱著畫板坐在時寧的身旁,看著他認真仔細地落筆涂色,看著看著就沒忍住出了神,時寧放下筆向著他看過來時,都沒來得及收回視線。
這人不會就這樣生生地盯了自己一個多小時吧。
時寧在畫畫的時候會相對忽略身邊的情況,但一回頭發現謝連安在看著自己時,腦中浮現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當然哦,反派可是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地和宿主深情對視了一個小時零十五分鐘。】
“哪里來的對視。”時寧發現系統最近說話和謝連安越來越像了,都是在胡言亂語胡編亂造:“你少在網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好一個禿頭燈泡,別再變成禿頭燈泡笨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