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沾滿了鮮血的研究者,是只在意研究成果出世的狂熱者,躺在手術臺上的雄蟲是免費試驗品,被割下翅翼的無辜雌蟲是研究的必要犧牲。
將近兩年的時間,翅翼中的能量被提取得所剩無幾,儲存在其中的生機變成了另一種形式到了金發雄蟲的身上。
尤安的身上其實有很多的針孔,雌雄蟲的信息素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即便有著再高的匹配值,即便研究員們的技術高超,但始終無法避免排異反應,往往一次藥劑輸送的背后都是無數次失敗。
終于在前任蟲皇快要死亡前,尤安的身體勉強回到了一個穩定的狀態。
在梅因的視角下,尤安也是一只極其漂亮的雄蟲,長時間的病痛讓他顯得很消瘦,但那雙紅眸卻還是亮亮的,他抱著一只有點破舊的兔子玩偶,望著窗外:“我可以出去了嗎。”
即將成年的雄蟲殿下,的確是應該放他出去尋找伴侶。
那時的蟲皇早已經油盡燈枯,思索再三后同意下來。
尤安是梅因最聽話的一個孩子,就算躺在手術臺上這么多年,也還是會在梅因幫他解開束縛時,小聲地道謝,會在坐在高位的蟲皇說要幫他挑選雌君時,彎著眉答應。
但就是這樣一只乖巧聽話到了極點的雄蟲,在蟲皇終于死去,薩蘭亞登上皇位的那天,提著一把刀面無表情地就沖向了自己的兄長。
因為尤安的勝利覺醒期即將到來,梅因和幾名研究員也一起在暗處觀察著,親眼目睹了這一場鬧劇。
“雌父欺騙我,你也欺騙了我。”那是梅因第一次看到尤安哭,他被限制了所有的活動,連刀都是偷偷去廚房拿的,在精致的大廳里面格格不入,眼淚從總是帶著笑的紅眸里面溢出,沿著瘦到不行的下巴滴落到滿是針孔的手背上。
薩蘭亞是很好的繼承者,是很好的新任蟲皇,是或許也稱得上還不錯的兄長。
所以在尤安質問他是不是知道他們用了西拉爾的翅翼的事情的時候,心懷愧疚的薩蘭亞抿住唇說了抱歉。
雖然這名年輕的蟲皇,事實上并沒有參與到里面來,最多只是在最后知道這件事后,沉默地選擇了阻止西拉爾繼續尋找真兇。
優柔寡斷的孩子們。
梅因是這樣想的。
然后就眼睜睜地看著尤安使用那把刀狠狠地砍向了自己的蟲紋和腺體。
“我要還給他。”小殿下哆嗦著這樣說。
鮮血流了滿地,梅因在尤安恐懼的注視中,冷靜地給他注射了藥劑:“寶貝,忘記吧,這不是你該記得的事情。”
真是混亂的一天。
最后的結果是小殿下被秘密送往了新任西區上將掌管的地下監獄。
薩蘭亞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梅因的記憶中只有滿地鮮血,和年輕的君王垂著眼顫抖的聲音:“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您是不是真的不愛我們。”
他本來就是前任蟲皇和佩羅塔計劃合作的中間蟲,是個冷漠的工具,愛不愛的,也只有這些幼稚的蟲崽子會喜歡問。
但不知為何,薩蘭亞泛紅的眼尾在梅因的記憶中卻分外的刺眼。
“您離開吧,我不會放過佩羅塔計劃,”蟲皇慢慢坐直了身體,留下了在梅因精神領域的最后一句話:“再一次見到的時候,我也不會再放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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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則視頻在星際網絡上瘋傳。
視頻時間只有短短的十秒不到,最開始只是正常的菲洛塞爾達大賽現場的轉播,接著畫面一轉,一只雄蟲的臉猝不及防地占據了整個畫面。
他有著稍顯凌亂的漂亮金發,像是寶石一樣的紅眸,瞳孔微微收縮著,帶著迷茫和警惕,長著一張矜貴精致的臉,卻鬼鬼祟祟地藏在臟兮兮的小被子里面。
美麗純情又帶著點野性的雄蟲,總是能夠贏得異性的關注和喜愛。
一時間,關于金發雄蟲的討論越來越多。
【我的老雌父啊,如果能讓我被這樣的雄蟲閣下擁有的話,我愿意連吃素半年!】
【可愛,想知道是哪家的雄蟲閣下。】
【閣下的狀況看上去不太好,為什么披著被子獨自在外,他的家蟲呢?】
【雄蟲保護協會】
討論度越來越廣,有蟲擔心他的安危,有蟲產生嫉妒之心,但導致的結果都是瘋狂地全網搜索和金發雄蟲有關的信息。
群眾的力量的確是可怕而強大的。
很快就有蟲曬出來一些照片。
【!我好像在我們家附近見過他誒,當時就覺得好看,偷偷地拍了點照片。】
【坐標西區,軍部附近,這位閣下有雌君了!你們不要亂猜!】
一些似是而非的評論,更加激發了網友們的好奇心和勝負心,通過蛛絲馬跡和技術操作,竟然真的被他們扒出來尤安的賬號。
位置坐標對上,視頻中隱隱約約出境的一點金發也對上,甚至有蟲指出賬號中曬出的被子都同樣是小草莓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