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為什么要拒絕?
不是所有的野心,都需要苦難作為理由。
安仃同意了謝明崢的計劃。
她還念著夫君對她的好,并未打算拋下他獨享富貴。所以,與謝明崢商議后,也將此事告知了他。
畢竟要帶著獵戶一同進京,就算想瞞也瞞不了多久,不如從一開始就講清楚,省得他拖自己的后腿。
剛開始兩人在別院里住的挺好的,珠圍翠繞、錦衣玉食,是他們幾輩子都不敢想的生活。
然而時間一久,獵戶就坐不住了。
他們不能離開別院,不能和外人交際。安仃還能靠讀書打發時間,但大字不識,對學問毫無興趣的獵戶可真就無聊得要發瘋了。
在獵戶再三的保證和安仃的懇求下,謝明崢同意了讓獵戶每月出去幾日散散心。當然,也會安排人在暗處“保護”他。
這大概是安仃做過的,最讓她后悔的決定了。
帝都的繁華豈是一個偏遠鄉村的獵戶所能抵擋的。
第一次進城,獵戶手足無措,自卑到了塵埃里,卻又止不住艷羨。
他開始學著京城中人的打扮,穿上華貴的衣服,用起昂貴的飾品,去最好的酒樓點最貴的菜肴,好像這樣就能融進那些貴人之中。
然而,再奢華的打扮也掩蓋不了獵戶內心的局促與卑微。
他走到哪都覺得別人在對他指指點點,像是在看猴戲似的偷偷嘲諷著他的舉止,不停積壓的猜疑讓他選擇了最壞的方式來維持自己的自尊心。
起初他只是用金錢來彰顯身份,可這是皇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然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
他不是安仃,他單純且愚蠢。
“天子來了也得叫俺一聲爹!”
幸好無人在意一個酒鬼的醉話,然而在謝明崢看來,他已經是一個不得不想辦法解決的危機了。
謝明崢并未想好該如何處理獵戶,最好的結果就是安仃能勸說他安分的留在別院中,等待一切結束。
安仃望著謝明崢,只是平靜的回了一句:“知道了,我會處理好的。”
那天獵戶從醉酒中醒來,安仃親手給他做了一頓晚飯。
獵戶有些欣喜。
自從住進別院,他已經許久沒吃過安仃親手做的飯菜了。
那頓飯他是含著淚吃完了,然后,再也沒有醒過來。
安仃抱著他的尸體,想:若在白石鎮的時候,她假裝意外身亡,獨自來京城,會不會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人生的選項從來沒有第二次機會。
安仃平安生下了孩子,然后以女官的身份入宮照料,再然后成了妃嬪,最后坐上了皇后之位。
她的孩子再次變回了她的孩子。
安仃并不知道前皇后是個男人,所以在她眼中,謝明崢是個深情、溫柔又有雷霆手段的好男人,好皇帝。
偏偏這個人對他們母子照顧的無微不至,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人像他這般體貼的人了。
她又怎么可能不動心。
如果就像現在這樣,他為帝,她為后,她的孩子是獨一無二的太子,該是何等幸福?
女子的愛意是藏不住的。
可她不明白,為什么謝明崢就像個木頭似的,不解風情,她所有的暗示不曾激起對方心湖絲毫漣漪。
安仃在此之前,并不曾愛過誰。獵戶只是當時她最好的選擇,他們之間有情,卻不是愛情。
所以,這種抓心撓肺的感覺讓她失了理智。
安仃喝了些酒,屏退了宮人,直直地望著謝明崢,問道:“你可愿與我共享天下?”
她沒有醉,所以她清醒的記得,謝明崢的神情,與那聲長長的嘆息。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又錯了。
“謝某所做的一切,皆為報寧王之恩,若是讓郡主產生了什么誤會,是在下的不是,還望郡主見諒。”
安仃仍有些不甘:“你既無鐘情之人,這人就不能是我嗎?”
“謝某早就心有所屬,實難回應郡主的心意。”謝明崢提起那人時,眼中是安仃從未見過的柔情,“他是這世間最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