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猛然從昏迷中驚醒。
他坐起身,下床后徑直走向銅鏡。待他看清鏡中那張臉時,怔愣了好一會,又笑了起來。
他還是方笙,雖然荒唐,可幸好這一切不是夢。
他真的不用再當太子顧棠了。
方笙仍保留著重生后的記憶,意識到自己再次遇見了妹妹和黎翀,他雀躍的恨不能馬上見到他們。
這時,方笙才發現這里好像不是他和爺爺的家,但有些眼熟。
不等他細細思索,就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謝——陛下隆恩!”
是翀哥!方笙快步走向門口,手卻在開門前停了下來。
陛下?那就是謝明崢了。
他現在這個模樣出現,萬一被對方察覺到什么端倪就不好了。
方笙收回手,透過門縫看著院里的情況。直到謝明崢離開,他才推門走了出來。
他和黎翀只有十幾米遠的距離,可方笙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漫長。
他該怎么向黎翀解釋他是誰?黎翀會相信嗎?還是認為他是騙子?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黎翀身旁。
黎翀回頭看向他,連忙問道:“醒了?什么時候醒的?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嗎?外面天寒,怎么不披件衣服?”
有那么一瞬間,方笙竟嫉妒起了自己。
只是在看到黎翀頭上的傷口時,頓時放到了一旁,他有些心疼地問道:“疼嗎?”
黎翀避開了他的視線,似是有些尷尬:“還好。”
方笙視線掃到黎翀的腰間時,突然想起了他隨身帶著的機關鎖,想要相認的念頭噴涌而出。
上蒼給了他再次站在愛人面前的機會,也許就是希望他的愛意不必深藏在心鎖之中。
方笙鼓起勇氣問道:“翀哥,你還認得我嗎?”
黎翀心中雖有萬千猜測,可在他看來,那都是天馬行空的幻想,就算被方笙這樣問到,他也不敢奢望什么。
他只是望著方笙,不知如何作答。
方笙從他懷中掏出那枚機關鎖,當著黎翀的面一點點打開,然后取出藏在里面已經泛黃的紙張。
他閉上眼睛,將紙張攤開在黎翀的面前。
那上面的文字,他仍記憶猶新。
“翀哥如晤:
見字如面。汝得此書時,吾或已不在人世矣。吾常思,汝之避吾,或因察吾心之所向。吾亦嘗自忖,若此生為汝弟,默默相隨,得時時見汝,亦足矣。然天不假年,吾命倏忽將盡。
吾不甘抱憾而終,故今任性一書,縱汝知后心生厭棄,吾亦不復知矣。
翀哥,吾心之所鐘,你一人而已。此心昭昭,唯天可表。
弟敬上”
隨著最后一個字音落下,還未睜眼的方笙被擁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之中。
有淚水滴在了他的脖頸。
那個在站場上遍體鱗傷、渾身浴血都不曾落過一滴淚男人,竟在此時泣不成聲。
“翀哥,”方笙輕輕拍著黎翀的背,心中仍有些忐忑地問道,“你呢?你心中可曾有我?”
方笙想,黎翀沒有推開他,至少是不討厭被他喜歡著的吧。
他剛問完,黎翀就微微向后退開,雙手捧住方笙的臉頰,低頭吻了上去。
方笙被吻得幾乎喘不上氣,黎翀才戀戀不舍的放開。
他用額頭抵著方笙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輕聲道:“吾心似君心,不負相思意。”
方笙與顧夷的相認容易了許多。
他們兄妹間本就有太多別人完全不知道的事情,沒問幾個問題,顧夷就確定了方笙的身份,抱起他嚎啕大哭。
哭得黎翀有些羨慕。
黎翀與顧夷都不介意顧棠換了姓名和模樣,對于顧棠能夠借尸還魂的機緣,他們簡直是千恩萬謝。
三人商量了一下,為了遵守與謝明崢的約定,加上方笙又著實喜歡天工坊的工作,他們決定仍在京中居住。
知道方笙的身份后,顧夷和阿銹費了些手段,將再次入宮打探消息的鶯兒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