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笙不忍爺爺這么大的年紀(jì)還要經(jīng)歷喪孫之痛,自己又占了別人的身體,便把他當(dāng)親爺爺照顧,直到老人去世后,才搬到黎翀的院中。
再后來,方笙在天工坊中的工作告一段落,又動了出去見見世面的心思,他們才舉家離開帝都。
黎翀找了個氣候宜人的地方,在半山腰和方笙兩人自己動手蓋了幾間房子。
方笙仍隸屬天工坊,時不時會寄些圖紙回去賺些不菲的獎金。
黎翀則改行做了獵戶。有空就去山上打些野味,一部分留著自己吃,一部分賣給鎮(zhèn)上的酒館。
鶯兒負(fù)責(zé)拿山上采來的菌子、自家種的水果同村里的人換些糧食,一來二去和村里的鐵生看上了眼。兩人成親后,她便搬到山下,不過仍常常上山看望他們。
顧夷依舊和阿銹天南海北到處亂竄。有阿銹的手藝在那,這兩人走哪都不會苦了自己,玩累了便帶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chǎn)回來看家,住上一段時日,換黎翀與方笙出游。
他們本就是山間的草木,如今脫離樊籠,自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瀟灑肆意。
番外——小九篇(上)
小九出宮的那日, 在宮中的親衛(wèi)都來送行了。
他以為老三肯定要教訓(xùn)他幾句,說他不識好歹,辜負(fù)了主子;小七脾氣爆, 罵他都算輕的, 指不定會打他一頓。可所有人只是送了些東西, 站門宮門前,沒有任何言語地目送著他離開。
連與他最為親近的小五也僅僅是抱了抱他。
為什么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小九攥緊了拳頭,低頭上了馬車,如果覺得他錯了, 又為什么責(zé)備的話也沒有?
隨著一聲馬鞭抽響,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紅色的宮墻漸漸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小九坐在車尾, 側(cè)身靠著車門, 像一尊失了魂魄的雕像。
謝明崢沒說要把他逐出親衛(wèi)隊,卻也沒說允他何時回來,只是讓他離開皇宮四處看看。
復(fù)仇是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他曾經(jīng)貫徹一生的愿望就是殺光胡羯人,保北疆和平。
如今和平有了, 胡羯卻未被滅族, 這個心愿算是成了還是沒成?
不管成與不成,他已經(jīng)無法再做任何改變。
他對這個世間沒有任何的留戀與念想, 又有什么好看的?
馬車晃晃悠悠地向城外駛?cè)ァ?
小九一夜未眠,如今塵埃落定, 他也沒什么念想,隨著車馬搖晃, 就這么斜靠著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醒來時,已經(jīng)是晌午了。
馬車出了城門沒有停下來, 還在往前走。
小九有些疑惑。
這輛馬車不是他安排的,駕車的人也不是宮中的。
他本以為是誰隨便從街上叫的,將他送到城外就回去,可現(xiàn)在他們都快到下一個縣了。
小九叫住了車夫,問道:“我們要去哪?”
車夫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他口音有些重,風(fēng)聲又大,小九愣是一句沒聽清。
沒聽清就沒聽清,小九又躺了回去,愛去哪就去哪,對他而言又有什么區(qū)別。
馬車進(jìn)了城后,車夫在驛站停了下來。
小九想,這是到了?
就聽車夫道:“公子,我要去多備些干糧和水,您看看要不要帶些什么?咱這路還長著呢。”
小九坐起身,問道:“我們要去哪?”
車夫從懷里掏出張一看就是自己繪制的地圖,指了指東北方一個小點道:“去雪松屯。”
這地名聽起來陌生極了,小九一臉懵逼,脫口問道:“誰雇的你?”
車夫也被他問的一臉莫名,心道,敢情這位不知道去哪呢。但他錢都拿了,于是回道:“就是宮里的一個留著胡子,看起來挺儒雅的官爺安排的。您離開的時候他也在,往反的路費都給了,連食宿的錢也算了進(jìn)去,讓小人務(wù)必將您送到。”
小九聽他的描述就知道是老三。
他不太明白老三為什么要讓他去雪松屯,但既是自己人搞的,他就不太在乎去哪里、去多遠(yuǎn)。
“這一來一回得個把月,路上也不一定會出什么事,怎么會接這種活?”小九隨口問道。
“自然是錢多了。”車夫笑了笑道,“我家婆娘病了,要花很多錢治,家底都掏空了。本來我都覺得沒法子了,突然來了送您的活,這錢一下就夠保住她的性命了。”
“那話怎么說來著,天無絕人之路。”
車夫說這些的時候,面露喜色,顯然是真心實意地高興。
小九下了車,準(zhǔn)備同車夫一起去采買些東西。
路上,小九隨口問道:“你媳婦病著,你出來這么久,家里誰照看?”
他不是喜歡同人聊天的性格,會和車夫搭話只是想探探對方的底細(xì),留個后手。
車夫道:“我兒子在呢,雖然瘸了條腿,但照顧他娘沒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