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宮人眼中,太子就是為來的皇帝,誰敢怠慢。
所以,顧棠的二哥當(dāng)了太子后,備受寵愛,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
他愛玩,他身旁的宮人就搜羅了許多民間的小玩具,其中一個是帶著輪子和把手的木鳥。
只要拿著把手將輪子在地上推動,木鳥就會擺動翅膀,發(fā)出鳴叫。
老二比顧棠大了十多歲,這種東西對他而言屬實幼稚了些,他玩了兩下就扔到了一旁,和兄弟姐妹們顯擺起了其他玩意。
可顧夷卻十分喜歡。
顧棠見狀,等眾人散了后,便去找二哥乞要那只木鳥。
電影的鏡頭切到了那張高傲的面容上。
那個少年拿起木鳥,丟到了地上,抬腳狠狠踩壞了它,陰陽怪氣地笑道:“哎呀,二哥不小心弄壞了,弟弟不會嫌棄吧。”
說完,扭頭便走,邊走邊對著身旁的宮人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開口找我要東西。”
顧棠撿起壞掉的木鳥,用衣袖擦去上面的塵土泥巴。
壞掉了小夷就沒辦法玩了,扔了又好可惜啊。
那木鳥造型逼真,打磨的非常光滑,涂色也很精致,做它的人一定也很喜愛它。
顧棠看了下木鳥的結(jié)構(gòu),竟隱約能明白是怎么做出來的。
或許他可以試著修修看,要是能修好,小夷一定很高興。
顧棠偷偷把木鳥揣在懷里帶了回去。
他怕顧夷失望,也想給妹妹一個驚喜,所以并沒有告訴她這件事情。
木鳥被藏在柴房里。
那里有木頭,有工具,顧棠常常趁著顧夷睡著時,偷偷跑來修理木鳥。
柴房里的刀斧對那時的顧棠來說,實在不趁手,難免會弄傷自己,自然也就避不開嬤嬤了。
不過,當(dāng)嬤嬤聽到他是給妹妹修理玩具后,就沒有再勸阻,只是會在旁邊看著,偶爾搭把手。
嬤嬤其實也就比顧棠的娘親大五六歲,只是宮人的生活都是用命熬,她隱隱覺得,自己也許時日無多。待她走后,兄妹二人只能相互扶持,才有希望在宮里長大。
顧棠忙活了三天,終于將木鳥修好了。
他自己重新做的翅膀雖然和原來那只還有些差距,但乍一看上去,就像新的一樣,完全沒有破損的痕跡。
連嬤嬤都連連稱贊,感嘆道:“殿下要是生在一個木匠家,說不定以后會成為一代大家。”
顧棠聞言,好奇道:“木匠也能當(dāng)大家嗎?”
“當(dāng)然。什么事情做到做到頂頂好,都能當(dāng)大家。”嬤嬤隨口回道,“可不要小瞧了木匠,咱們住的房子,睡的床,用的桌椅板凳,推的拉的車,全是木匠做出來的。”
顧棠“哇”了一聲,道:“木匠這么厲害啊!”
如果說此刻的顧棠只是對木匠這個職業(yè)有些崇敬,那么當(dāng)他看到妹妹開心的笑臉時,就堅定了當(dāng)一個木匠的心。
自那之后,顧棠開始沉迷做木工活,給妹妹做各式各樣的玩具。
沒人教他,他就自己瞎琢磨,實在想不出來,就和顧夷湊一起琢磨,再不行便去問嬤嬤。
起初嬤嬤還能憑著多年的生活經(jīng)驗回答幾句,再后來她連顧棠的問題都聽不懂了,嬤嬤就省吃儉用從月錢里攢了些銀兩出來,拖人從宮外帶了本《木經(jīng)》進(jìn)來。
后來嬤嬤去世了。
宮人死后,若無家人收尸,都是找張破席子隨便一裹,埋到亂葬崗。
顧棠親自給嬤嬤做了一口棺材。
那年顧棠進(jìn)了學(xué)堂,黎翀調(diào)過來當(dāng)了侍衛(wèi)和陪讀,太子也從二皇子變成了三皇子。
許是被顧棠的心意觸動,又或是想賣皇子一個人情,負(fù)責(zé)收尸的人抬著棺材把嬤嬤埋在了山清水秀的地方。
嬤嬤離開的時候黎翀也就來了半個月。
他其實并不喜歡這個調(diào)動。他原想的是參軍入伍,出人頭地,搏一個功名。
給一個皇子當(dāng)陪讀侍衛(wèi),差不多等同于宣告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何況,就他以往的經(jīng)驗看來,權(quán)貴之家,出不了幾個好東西。
然而,他卻看到一個皇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給一個宮人做棺材。
這可真是太荒唐了。
顧啟貴人事多,哪里會記得一個嬤嬤的死,自然也想不起來給顧棠再調(diào)幾個宮人。
三個半大不大的孩子在被人遺忘的角落抱團(tuán)長大。
黎翀時常覺得,顧棠顧夷兄妹倆好像靈魂上錯了身似的。
顧棠性格內(nèi)斂溫和,像個小姑娘;而顧夷上躥下跳,貓嫌狗厭,誰見了都想繞著走。
等后來熟悉了,黎翀才發(fā)現(xiàn),顧夷之所以這樣,是為了保護(hù)顧棠。
隨著年齡的增長,顧夷開始明白幼年時的不爽是何原因。顧棠不在意,但她可見不得最喜歡的哥哥受氣。
后來有一次,一個剛進(jìn)宮看起來頗受寵的妃嬪把顧夷的紙鳶踩爛了,那是顧棠做的,顧夷一怒之下將她的臉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