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得往地上敲了一下,厲聲道:“怎么,你是覺得我的乖孫女會為了你與老夫決裂嗎?”
“不,姐姐絕對不會這么做。”余年道,“我知道,在她心中您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您身體不好,餐食都是姐姐翻爛醫書給特意給您搭配的;天熱了,姐姐會算著您下朝的時間把您屋里的冰塊取走,這樣既能保證屋內涼爽,又不會太過潮濕;天冷了,您用的炭火都是她親自己挑選的,要既能燒得久又不會起一點煙……”
余年低頭講著,沒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徐閣老嘴角根本壓不住的笑意。
“您愛吃辣、愛喝濃茶,但這些您得忌口,姐姐就把您屋里偷藏的辣椒面換成香而不辣的,茶葉全過遍水后再曬干……”
老頭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難怪他在菜里放了三勺辣椒都不辣,難怪茶葉味道沒有以前好,他還以被坑了,都把老板記在小本本上了。
“所以,姐姐一定會選您的。”
許是被剛才的話寬慰到了,徐閣老的語氣溫和了許多:“你既然知道,那為什么非要見玖兒?難道看不出來,老夫就是不愿意她為難才會支開她。”
徐閣老緩和的態度讓余年也沒有那緊張,她恭敬地回道:“我不想讓姐姐覺得我背叛她了。”
“您還記得女子私塾的事情吧。自那件事后,您見過姐姐再多過問過一句嗎?當初為了辦私塾,姐姐花費了多少心血,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姐姐是個決絕的人,傷害到她的人和事,就算剜去自己一塊肉,她也要舍棄的干干凈凈。”
“我怕我這樣走了,姐姐可能就再不會去愛另一個人了。”
“我看你是怕玖兒和你一刀兩斷。”徐閣老哼了一聲。
余年沒有反駁這句話,而是接著道:“我向您保證,見到姐姐后我就離開。我會告訴她,是幻戲班要去別的地方演出,我要報答班主的養育之恩,自然得一同前去。”
“時間久了,感情自然就淡了。”說出這幾個字時,余年覺得嘴巴好像吃了幾斤黃連似的,苦,苦得要命。
徐閣老打量著余年,似是在判斷她的話是否可信。
畢竟,這個理由對他也一樣有利。他就不用擔心孫女起疑心,再和他鬧矛盾。
“我希望你記著剛才的話。”
徐閣老說完,起身離開了院子。
余年走到她們常常一起讀書玩樂的涼亭,坐在特意打造的雙人軟榻上,靜靜望著湖面發呆。
徐閣老讓徐玖去郊外的寺中給她父母所長明燈續香油,不到下午斷然是回不來了。
然而,余年并沒有等太久,就見徐玖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在看到涼亭中的人后,少女臉上的急切與慌亂才慢慢退去。徐玖拎著裙擺飛快地跑進涼亭,一把抱住余年:“嚇死我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余年輕輕拍著徐玖的后背,替她順氣。
“我走到一半才想起,爹娘的燈油上個月才補過。如果是爺爺記錯就算了,如果不是……”
徐玖的話被一個緊緊的擁抱打斷。
余年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怕看了就說不出下面的謊言:“姐姐,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有個幫過班主的老爺請我們去表演。”
“班主不好拒絕,我,我也不能拋下他們。”
徐玖愣了下,問道:“要去多久?”
“一年,或者兩年……”余年支吾道。
徐玖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冷硬,問道:“是哪家的老爺?住在哪里?為什么要請你們去那么久?”
余年回答不上來。
徐玖猛得推開她,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似的質問她:“你為什么要騙我!”
可在看到余年臉上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頓覺一股冷水將她從頭澆到腳,似是在問又像是回答一樣地喃喃道:“爺爺知道了。”
徐玖從不覺得她和余年的事情能瞞一輩子,但她也的確奢望過,至少在爺爺有生之年不要被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