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玖知道,事情不會一直順利,長久地營下去,肯定會遇到些問題。
比如,錢。
徐閣老雖然位高權重,但非常清廉,他的薪俸和賞賜扣去閣老府的日常開銷,每月實際剩余的也不多。私塾的錢全是從徐玖父母攢下的財產里出的。這些錢又不會生孩子,總歸是越用越少。
不過,讓徐玖沒想到的是,她最先面對的不是銀錢的問題。
那天下午,余年還在院里排練新的戲法,門口的仆役遞了封信給徐玖。
徐玖打開后,上面的字跡歪七扭八,像是在驚恐中匆忙寫下的。
信的內容很簡單,她說自己是私塾里的學生,碰到了些事情,希望徐玖能來救救她。末尾還特意強調,讓徐玖自己一個人來見她,因為事情難以啟齒,她不想被更多的人知道。
徐玖開始是有些疑惑的,只是一想到可能是自己的學生被欺負了,頓時被怒火沖暈了頭腦。
徐玖讓車夫備好馬車,快馬加鞭趕到學堂。
對方把見面的地點約在了私塾后面的巷子里,因為離學堂不遠,徐玖便讓車夫在前門口候著,自己拐進了后巷。
然而她剛進去沒走多遠,忽然從旁邊的房間里沖出了五六個蒙著臉的男人。一人捂住了徐玖的嘴,防止她叫出聲,另外幾人則死死箍住她的四肢,將人抱進了屋里。
徐玖失了先機不說,這幾個大漢也是練家子,她根本無法靠自己掙脫。
屋內漆黑一片,徐玖感覺到有人在撕扯她的衣服。
那一瞬間,她的恐懼到達了極點,隨極便是升騰而起的怒火。
她拼命掙扎著,試圖在對方身上留下傷痕,留下證據。若她沒死,事后定要把這些人大卸八塊;若她死了,她相信祖父也一定會把他們千刀萬剮,為自己報仇。
眼看對方要得手,大門突然被人踹了開來。
余年練習完,便一路小跑著去找徐玖上課。
她在徐玖的房間里看到了那封信。
和徐玖不同,她看到那些字時,第一反應不是對方因為驚恐才寫得亂七八遭,而是為了隱藏字跡故意為之。
那對方約徐玖單獨見面,怕是居心叵測了。
余年立刻叫上兩名護院,快馬趕往私塾。后巷很深,幸好徐玖的掙扎鬧出了動靜,這才讓余年立刻找到了她。
那些人見余年還帶著人,知道這事肯定是成不了了,也不敢逗留,轉身就逃。
兩名護院追了出去。
余年脫下外衣,披在徐玖身上,將她悄悄送回馬車上。
不多會護院回來了。
那幾人顯然是提前踩過點,對附近的路非常熟悉,輕輕松松甩掉了他們。
徐玖牙關顫抖著交待道:“你們把那屋子看住了,再叫幾個人來,給我仔仔細細的搜,看看他們有沒有落下什么東西;還有,那個男人被我抓傷了脖子,把京中所有藥房都盯緊了,不管是去看傷的,還是抓傷藥的,統統給我看住了。”
“我要他不得好死!”
吩咐完后,徐玖才讓車夫送她回府。
一路上徐玖看上去非常冷靜,余年暗中驚嘆:她自問自己如果遇到同樣的事情,絕對不可能像徐玖這樣堅強。
就算余年混跡江湖,也知道名節對女子來說有多重要,何況是徐玖這樣的官家小姐。
徐玖讓車夫直接把車駕到后院。下車后,她腳步飛快地進了房間,余年幾乎小跑才能跟上。
進屋后,余年剛把門關上,徐玖突然跪在地上,仿佛要把腸胃都吐出來似的干嘔起來。
“姐姐!”余年也跟著跪下,慌忙撫摸著徐玖的后背。
徐玖吐了許久,什么也吐不出來,她鉆進余年的懷中,放聲大哭。
余年抱著她,覺得心仿佛被刀絞一般。
徐玖的抽泣聲漸漸停了下來,那種揮之不去的惡心感讓她哭泣都無法專心。
“阿年,我想洗澡。”
余年將她扶到椅子上,輕輕替她拂開黏在臉上的發絲,道:“我去燒水。姐姐別怕,不論發生什么,我都會陪著你的。”
徐玖點了點頭。
余年等廚房燒好熱水,自己一桶桶地拎進屋里,將其他人都擋在了外面:“我會伺候好姐姐的,你們等姐姐心情恢復些再進來吧。”
調好水溫,徐玖飛快脫下身上的衣服,嫌棄地丟到一旁:“燒了它。”
“嗯。”
余年將衣服交給門外的丫鬟后,站在屏風前等著。
她聽著徐玖用力揉搓著皮膚的聲音,不由握緊了拳頭,目光變得格外兇狠。
徐玖用帕子把原本白皙的皮膚搓得發紅發燙,可被那個畜生碰到的地方,令人作嘔的感覺像跗骨之疽似的,牢牢吸在她的身上,怎么也去除不了。
徐玖氣得狠狠捶打著浴桶的邊緣。
余年終于忍不住走了進來,從身后抱住了徐玖,聲音哽咽著安慰道:“姐姐,沒事,我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