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xiàn)在不同,他手上握著懲奸除惡的利劍。
在北梁,這些官再大能大得過皇帝嗎?
等欽差一到,顧棠二話不說,把這群人全拉到城門口全砍了,狠狠出了口惡氣。
“全砍了?”謝明崢看著手上親衛(wèi)快馬加鞭送來的奏折,神情意外地確認(rèn)道,“二十七人?”
親衛(wèi)點(diǎn)了點(diǎn)頭:“下獄的一共百余人,主犯全斬了,其余的由欽差大人依律判刑,充軍的充軍,流放的流放?!?
謝明崢笑了下,將折子扔到桌上:“砍就砍了,倒也痛快。”
現(xiàn)下朝局穩(wěn)定,謝明崢也不怕這幾位的帶親的大人背地里鬧事。
如果真鬧了,讓他抓著小辮子,正好換些新人上來。
謝明崢擺擺手:“行了,下去吧?!?
親衛(wèi)行禮退下。
剛回來不久的老三聽聞此事,特意跑來湊了個熱鬧。他拿起折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感嘆道:“他平日里連殺雞都看不得,殺人居然能下這么狠的手?!?
謝明崢微微垂眼,道:“砍頭的時候,在簾子后面躲著呢。”
老三調(diào)侃道:“要不要我?guī)湍闩囵B(yǎng)一下,替你分憂辦事,怎么能怕血腥呢。”
謝明崢看向老三,語氣柔和道:“不用,他這樣就好?!?
既有雷霆之怒,亦有慈悲之心。
回程途中,在欽差大人的點(diǎn)撥下,顧棠終于搞懂了晉陵的知縣和知府為什么上奏了兩份內(nèi)容完全不同的奏折。
這兩個都是人精,知道自己干不過那幾尊大佛,才想出這個辦法。
知縣是一縣之主,晉陵并無水災(zāi),他上折子說沒有,正常?。欢茌牭姆秶前〞x陵和下澤鄉(xiāng)的,說有水患自然也沒問題。他只是含糊了下具體何處發(fā)生災(zāi)患罷了。
而這兩份折子,只要謝明崢不是昏君,定會派人前來查個清楚。
知縣不放災(zāi)民進(jìn)城,一方面,是希望欽差大人能直觀地感受到災(zāi)民的苦楚;另一方面是,他們也不確定,來的欽差敢不敢得罪這些大人;若是不敢,流離失所、饑一頓飽一頓的群眾可比安定下來的百姓更容易鼓動去告御狀。
有趣的是,這兩位大人并不是同一派系,卻默契地猜到了彼此想做什么。
顧棠捏了捏鼻梁,嘖聲道:“晉陵的百姓還說他們縣太爺為人死板,這樣都叫死板,誰敢說自己精明?!?
欽差聞言,趕緊說情道:“兩位大人也是無奈之舉。”
顧棠擺手笑了笑道:“我不討厭這種聰明人,也不討厭這種利用?!?
“我很高興,能幫上忙?!?
欽差神色微訝,隨即釋懷地笑了笑。
或許這就是陛下選他來調(diào)查江南水患的原因吧。
謝明崢:不,其實(shí)只是手頭沒人了。
謝明崢還記得顧棠回宮后的模樣,那是他之前從未見到過的。
顧棠興奮地臉頰微微泛著紅暈,眼睛亮閃閃地滔滔不絕講著這次出門的見聞,講他和小五是怎么查出真相,如何處置那些壞人,百姓們在法場又是何等歡呼雀躍。
他說了許久,茶都不知續(xù)了幾杯,等天黑了,壺里再也倒不出水了,顧棠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都干了什么。
他有些尷尬地?fù)狭藫夏橆a:“我是不是,翻來覆去說得挺煩人的?”
謝明崢將自己面前未喝完的茶盞推了過去,笑道:“不煩,我愛聽。”
“你……”謝明崢輕輕敲了下桌子,“這趟出門,是不是很開心。”
顧棠上頭的情緒也緩了下來,他點(diǎn)點(diǎn)頭:“嗯。不過特別高興的原因不是出門,是我……嗯,有句話叫‘助人為快樂之本’,因?yàn)檫@次我終于不是無能為力的那個人了,我可以伸張自己心中的正義?!?
“呃,”顧棠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挺中二的。”
謝明崢聽不懂什么是“中二”,但大概能猜到顧棠想描述的狀態(tài):“不必覺得不好意思,若人人都有為民請命之心,何愁世間不太平?!?
“話又說回來,”顧棠抬起自己的右手,怔怔望著,就是這只手,用朱批送走了名單上那一串人,忽然感嘆道,“難怪人人都喜歡權(quán)利,若我是個普通百姓,他們哪里會乖乖伏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