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崢問自己。
他忽然不能像之前那樣給出肯定的回答。
然而,他也無法拋下所有的顧慮去向顧棠許諾什么。
如今他們兩人之間就像是纏了一個結,進也不對,退也不對,又不能維持現狀。
“我還真是給自己找了個棘手的難題?!敝x明崢嘆息著準備離開,一起身才注意到,不知何時,顧棠攥住了他外衫的衣擺。
謝明崢脫下外衣,輕輕放到床邊,轉身走向外間,腳步卻在撩開門簾的那一刻停了下來。
他回頭望向蜷縮成小小一團的顧棠,遲疑了片刻,又回了到床前。像以前住在暖閣的每一個晚上那樣,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只是這次,謝明崢將人攬進了懷里。
“若我睡醒,你仍不知我來了,那就當是一場夢;”
“若你知道我在這里,我們就給彼此一個機會吧?!?
錯身
這種頹廢的像是行尸走肉的生活, 顧棠可不是第一次過。才四五天的時間,在他的記錄里,還不夠看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發泄情緒, 緩解痛苦的辦法。顧棠最習慣的方式, 就是讓自己變得麻木。
他會反復扒拉著傷口, 問自己疼嗎?疼就哭出來,哭完了再繼續扒拉,直到不覺得痛了,就可以告別這個渾渾噩噩的世界。
他堅信, 如果時間沒有治愈傷口,那一定是時間不夠長。
天天這么自虐, 發瘋期間的顧棠當然沒什么味口吃飯, 但并沒有像小五他們以為的那樣, 滴水未沾,滴米不進。
眼淚天天跟水龍頭開閘似的流,還不吃不喝,就是超人來了也頂不住。
所以, 顧棠是吃東西的。
只不過, 他不想和別人打照面,所以一般都挑小五和福祿公公都不在時, 去外面喝些茶水,吃兩口自己以前收在柜子里的蜜餞糖果點心。
這種續命式的吃法, 對身體和精神的影響都不小,病也確實是病了, 所以看起來半死不活,木木呆呆的很正常。
顧棠是被渴醒的。
外面黑漆漆的,一看就是入夜了。
屋里沒點燈, 他只能摸索著下床去找水。
然后,顧棠摸到了一個硬綁綁、熱乎乎的胸膛。
他遲鈍的的腦袋瓜子像銹蝕的齒輪,“咔嗒咔嗒”轉了好久,才蹦出一行字——床上還睡著其他人。
“咔嗒咔嗒”——男的。
水在哪?
內存不太夠用的大腦立刻拋棄了剛才的異常發現,直到顧棠補充好了水分后,才再次騰出空了來思考。
剛睡他旁邊的是誰?
顧棠在身上找了半天,沒找到火石,索性回到床前,伸手摸起了對方的臉。
摸了半天,他發現自己并不能憑手感腦補出長相。
于是,顧棠用了個更直接的辦法,低下頭看向謝明崢的臉。
他靠得特別近,兩人鼻尖頂著鼻尖,似乎能聞見對方溫熱的呼吸。
云層被晚風吹走,躲在后面的月亮探出了頭。
皎潔的光透過紗窗照進了房間。
借著微弱的光亮,顧棠終于看清了睡在自己旁邊的人。
“謝明崢?”顧棠一臉疑惑,“你這次怎么沒有消失?”
“難道是我已經好了,可以面對你了?”
顧棠臉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俗話說的好,三條腿的□□難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的。等以后出宮了,大把大把的帥哥任我挑,何必吊死在一個直男身上?!鳖櫶恼f著,還伸手掐了掐謝明崢的臉,神情忽然變得溫柔又有些哀傷,“但我還是很高興,曾經喜歡過你?!?
“小說里都寫了,先動心的人,總是要多受些委曲的?!?
“沒關系,我不怕?!?
“我以前看小說就在想,有暗戀十年的能耐,為什么不嘗試著追求一下?天天說著他們之間有多少阻礙,為什么不問問對方是否介意?被誤會了就只會眼睜睜地看著戀人離開,為什么不拉住他解釋清楚?”
“因為害怕啊。害怕追求失敗,害怕結局不是he,害怕不被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