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是他聽不聽的問題。”
老三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居然連主子的話都不聽了?”
“是他做的事情,太難以琢磨了。”
“莫不是藏著什么陰謀?”
謝明崢回憶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搖搖頭:“實在擔不上‘詭計’這兩個字。”
老三道:“主子詳細說來聽聽。”
自瘟疫結束兩人搬回暖閣后,顧棠的那點小心思全部都寫在臉上。
謝明崢有意斷了他的念想,所以刻意減少自己呆在暖閣的時間,就算去也常常避開顧棠。
比如等顧棠睡著了再回房。
沒辦法,恩愛的人設還得保留,他不能搬離暖閣。
“我不想和他太親近,”謝明崢開口道,“你明白的,我們之間保持著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是最好的狀態。”
“留他一條生路,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大的善意與寬容了。”
這樣維持了幾天,謝明崢想看看效果,于是某天下午偷偷回了一趟暖閣。
然后他就發現顧棠帶著小五、福祿公公和春兒在打麻將,玩得老開心了。屋里四個人,愣是沒有一個注意他在門外。
說實話,謝明崢當時的心情有些復雜。
“打麻將?”老三仔細詢問道,“就是之前讓小五出去找木匠做的那東西。”
“嗯。”
“會不會是麻將牌上有玄機?”
“小五取來后,我有讓老四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謝明崢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老三一時間有點懵:不是重點你講這么久?
“接下來發生了啥?”
約莫過了一周,謝明崢還記得那天晚上月色很好,他踩著皎潔的月光推門而入。
平日用餐的桌子上,擺著一塊巴掌大的正方形木板,木板的中間用釘子釘著一只死去的蝴蝶。
謝明崢碰了下,摸到了一手的磷粉。
老三眉頭已經能夾死蒼蠅了:“莫不是某種魘術?”
“我問了,他說是蝴蝶標本,”謝明崢把東西從柜子里拿到桌上,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還問我好不好看。”
除了用書頁壓干外,沒有做任何其他處理和保護的標本,此時距離支離破碎只有一步之遙。
老三:“……”
“第二天晚上,桌上擺了張紙,紙上畫了個人。”謝明崢從畫桶中取出紙卷,鋪在桌子上。
老三探頭看了下。
如果謝明崢沒有提前告訴他,他完全看不出來,那上面畫的是個人。
“他說,他畫的是我。”
老三:“……”
“第三天晚上,桌子上放著一朵用紙扎的花。”謝明崢道,“他說,聽宮女講北梁現在流行男子簪花,特意給我做的。”
“問題是,他扎了一朵拳頭大的白花。”謝明崢說著將花從抽屜里拿了出來。
“第四天晚上,是一串不知道用什么種子串起來的手串。”謝明崢說著又往桌上放了一件,“大概是種子不夠,用的還是麻繩,戴手腕上嫌小,手指上嫌大。”
老三道:“這種子也沒打磨,戴著要劃傷手的吧。”
謝明崢說話間,桌子上都快擺滿了。
除上述的東西外,還有什么烏鴉掉落的羽毛,長得奇形怪狀的蘿卜,像人豎中指的枯枝,被蟲子啃過的樹葉……
謝明崢長嘆了一口氣:“我現在每天晚上回暖閣都心驚膽戰的,不知道會看見什么東西。”
老三疑惑道:“可我怎么聽主子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期待?”
“這不是重點。”謝明崢敲了敲桌子。
老三忍不住了:“主子,您講了這么久,重點到底是什么?”
謝明崢有些驚訝地望著他:“老三,你何時變得如此遲鈍?”
“重點自然是,他真的喜歡我嗎?還是故意在找茬?你追求嫂子的時候,也這么送東西?”
老三懵了:“主子,你說的‘他起了別的心思’是指戀慕你?”
“不然呢?”謝明崢道,“連小五都看出來了,你以為是什么?”
老三神情幽怨:“我以為,我們在談他想逃跑或是造反的事情。”
謝明崢:“……”
老三:“……”
謝明崢發現自己一晚上都在雞同鴨講,心更累了。
他將桌上的東西收回去,起身道:“算了,就當剛才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本來也不是什么影響大局的事情。”
老三盯著謝明崢的舉動,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主子,你是不是太過在意顧棠了?”
“有嗎?”謝明崢道,“我現在都盡量避開和他接觸了。”
老三雙手環臂,斜椅著門框問道:“既然那些垃圾不涉及陰謀,您也不喜歡,主子為什么還留著?”
謝明崢關柜門的手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