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會想方設法,在地獄里能多熬一日是一日,能換一日的和平便換一日。
幸好,沒有如果。
她如今還踩著故鄉的土地,北梁有了被民眾愛戴的皇帝,這樣的現在與未來,也沒有哪里不好。
只等她找到哥哥,然后三個人挑個寧靜的小鎮,過著平淡瑣碎的生活,那一切就圓滿了。
改變
黎翀安撫好顧夷, 拿上錢袋出門去菜場買菜。
走到門口,才想起忘記和顧夷說他在宮中遇見了顧棠。
“算了,等回來再說吧。”
到了集市, 皇宮放人出來不過一兩個時辰的時間, 出現瘟疫的事情已經在帝都傳得沸沸揚揚。
黎翀挑菜的時候, 隨便聽了幾句。
有夸贊的,有質疑的,陰謀論的也占了不少;十個人里至少有五人說自己宮中有熟人,小道消息講得頭頭是道。
不過, 這事當不了太久的談資。畢竟大半個月的就死了一個宮女,不夠轟動。
黎翀沒多少興趣。
除了顧棠和顧夷, 他的確沒有什么太過在意的事情。
“老板, 來一斤五花肉, 三斤排骨。”
“好咧。”屠戶抄起刀,熟練地劃下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掛在秤上。
就在他等候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黎大哥?”
黎翀轉頭, 就見方笙拎著個菜籃子站在不遠處。
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 方笙才又向前走了幾步,靠近道:“真的是你啊。”
“出來買菜?”黎翀搭話道。
方笙點了點頭, 問道:“黎大哥,你這些天去哪了?妝奩做好許久了, 也不見你來取。”
“啊,那個客人的麻將也是。你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嗎?”
“嗯, 出了點麻煩事,現在已經好了。”黎翀含糊道,“估計這兩日他就會去拿。”
“哦。”方笙見黎翀不想提, 自然不會追問。
爺爺教導過他,像他們這樣的市井小民,做好自己的活計就行,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不要摻和。
帝都天子腳下,隨便扔塊磚砸到的人,都能輕而易舉的弄死他們。
屠戶秤好黎翀的肉,看向方笙,熟稔地問道:“小笙,今天買什么肉?”
方笙道:“余叔,給我稱二兩瘦肉就行。”
黎翀聞言微微皺眉:“怎么只買這么點肉?是錢不夠了嗎?要不我將妝奩的錢先付給你吧。”
“不是。”方笙擺手道,“爺爺去外地幫一個朋友蓋房子,家里就我自己,買多了吃不完。天漸漸熱了,也放不住。”
黎翀剛想問他怎么不和爺爺一起去,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和小五訂的東西一直沒取,估計是怕他們撲了空,才把方笙留下來看家。
他心里頓時有些過意不去,脫口道:“今天來我家吃飯吧。”
黎翀剛說完,想起家里還有個顧夷,暗暗罵了自己一句。但現在又不好再開口說不行,只能盼著方笙性子內向,不會答應。
換作別人,方笙多半會直接拒絕。
他望著黎翀,猶豫了許久,居然點頭了。
“會不會打擾到你?”方笙小心翼翼地問道。
黎翀抿著嘴,實在講不出“打擾”兩個字。
轉頭尋思著好歹顧夷還戴著人皮面具,作男人打扮,就方笙這小腦瓜子,估計也看不出問題。
而且,也可以再聊聊“皇后娘娘”的事情,比如旁敲側擊的問問有沒有在皇后附近看到過像顧棠的人。
“不會。”黎翀沖著屠戶道,“肉就別切了,我這邊夠吃的。”
“行。”屠戶道。
黎翀菜買得差不多,隨手拿過方笙的竹籃,道:“走吧。”
方笙小跑了兩步跟上,道:“黎大哥,我幫你拿點東西。”
黎翀擋下他的手道:“不用,也不重。”
早上集市人還挺多,雖然黎翀特意放慢了步子,兩人還是差點被人潮擠散。
黎翀騰不出手拉人,便道:“你抓著我衣服,別走散了。”
“哦。”方笙猶豫了下,握住了黎翀的肘關節處的衣袖。
在他抬眼從側邊看向黎翀的背影時,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腦海中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方笙愣住了:他小時候,也這樣拉過誰的衣袖嗎?
顧棠回到暖閣,二話不說,先把米飯抓過來,像個變態似的對著肚子一陣猛吸。
“米飯想不想我?一只貓貓呆在這里肯定特別無聊是不是?”
跟在后面的小五道:“沒,它過得可開心了。照顧他的侍衛說,米飯天天上竄下跳,整個紫薇宮就沒有它沒去過的地,撓花了好多柱子橫梁、桌椅板凳。昨天還逮了兩麻雀,要不是侍衛手快,就進它肚子里了。”
顧棠眼睛一瞇:“米飯可以自由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