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講,但不能自己主動去講,需要挑一個合適的時機;
要說,但不能一口氣全盤托出,得讓對方有個步步緊逼,識破謊言的過程,才能增加可信度。
話是這么說,不過,顧棠又不知道謝明崢會講什么做什么。真正面對時,的確都是靠隨機應變。所以,緊張也是真的。
如果,如果他和黎翀的事情,被全程目睹了呢?
是選情還是選義?
顧棠將臉埋在了枕頭里。
那就祭奠下他尚未發芽就死去的愛情,和短短幾個月的異世之旅。
下輩子投胎,他一定選寶x夢的世界。
沒有愛情,能養一堆萌寵也不錯,子供向還不用擔心吃喝拉撒和死人。
顧棠微微側過臉,盯著帷帳上的花紋。
小說里男女主雙方可以有誤會、有矛盾、有沖突;但在圓滿的結局時,他們之間總是真誠純粹的,沒有任何欺瞞存在。
可橫在他與謝明崢之間的謊言,會有和解的那天嗎?
陳年往事
黎翀舉起斧頭, 用力劈下,身前的木頭應聲裂開。
他彎腰撿起,整齊地壘到墻邊, 然后再拿起另一塊木頭, 放到樁上。
石炭在北梁還是奢侈品, 一般都屯在庫中,留待冬日供貴人使用,所以,膳房燒的仍是木柴木炭。
黎翀此刻并不討厭這樣機械的體力活, 因為可以讓他靜下心來仔細思考。
他在內庭已經呆了六天。
那天偶遇的激動心情,在顧棠離開后不久, 很快就平息下來。
黎翀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 尤其是他發現整個內廷都被人監控著時, 更是后怕不已。
唯一讓他慶幸的,是抓住顧棠的那會,周圍沒有發現其他人。
顧棠不僅活著,甚至在內庭里有一定的活動自由。雖然黎翀不清楚他現在過得如何, 但至少看起來沒有性命之憂, 而且假乎還和那位假的“安陽公主”有點關系。
能讓顧棠維持住現狀的最好辦法,就是他不要試圖去接觸顧棠。
所以這六天黎翀每日不是按著排值去幫忙, 便是呆在屋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休息。
聽話得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只有他們都活著,才會有未來和可能。
黎翀不亂跑, 不意味著其他禁軍同僚安分。
好奇心人皆有之,隨著疫情的好轉, 許多事情也慢慢傳開了。
比如,死掉的那名宮女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又或是有幾名宮人, 突然神秘的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體。
確認了死的宮女不是鶯兒后,黎翀混進內庭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告訴顧夷這兩個好消息。
經過太醫院多數太醫的商議后,疫情的封鎖徹底解除。住在望仙臺的眾人回到了各自的居所,皇宮的大門也重新打開。
宮內的禁軍侍衛都得了幾天假,可以分批次回家休息。
負責宮外巡防的幾個指揮使聚到了一起,商量著怎么安排休沐的時間。
原本是緊著有家有口的先休,黎翀因為“倒霉”在內庭忙了許久,便也占了第一批的名額。
若是以往,他多半會將這名額讓出去。不過,這次他確實很急,就沒有推脫。
黎翀離了宮,一路快步回到院子。
顧夷聽到動靜,躲在屋內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向外面。確認是黎翀后,立刻從屋里沖了出來,兩眼冒著綠光,惡狠狠地瞪著他。
黎翀被嚇了一跳:“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誰欺負我?”顧夷咬牙切齒道,“突然消失了大半個月,你要是不給我一個解釋,我現在就把你剁了燉土豆,否則難消我十幾天沒吃到肉的痛苦!”
“呃,家里東西吃完了,你上街買就是了。”黎翀后退了兩步,“錢放在哪里你也知道。”
“平日就算了,你人突然沒了,我哪敢上街。”顧夷并沒有真的生氣,見黎翀渾身上下不像是受過傷,暗暗舒了口氣,“萬一你是被抓起來審問,我到處跑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你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顧夷沒有告訴黎翀,她擔心家里生火做飯的炊煙會讓鄰居起疑,這一段時間都是喝冷水吃干糧忍過來的。
“事發突然,我也沒辦法。”黎翀將宮內疫情的事情說了下,抬手摸了摸顧夷的腦袋,“委屈你了,一會我就上街買菜,咱們好好吃一頓。”
“瘟疫?”顧夷驚訝道,“我在宮里活了十幾年,第一次聽說皇宮鬧瘟疫。”
黎翀道:“謝明崢的親衛偷偷處理了一些人。這事估計有些蹊蹺,朝中恐怕還有不少官員,在打自己的小算盤。”
顧夷冷笑了一聲:“我哥下落不明,我呢,也不想搭理他們;托天天做升仙夢的顧啟的福,謝明崢如今也是民心所向,他們這算盤,還打得響嗎?”
黎翀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