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站在角落,像只做錯事的小狗,心虛又可憐巴巴。
方柘見他和自己孫兒差不多大,心軟地走上前搭話道:“客人要訂做什么東西?”
小五立刻掏出圖紙,遞給老人道:“這是我……”
他突然想起謝明崢交代過,不能暴露自己是皇宮來的,于是連忙改口道:“我家夫人要的東西,您看看能不能做?”
原本覺得小五礙眼的黎翀唰的一下扭頭望了過去。
小五的主子是謝明崢,能被他稱為夫人的,眼下只有一個人——皇后娘娘。
方笙見黎翀的手指在抖,問道:“黎大哥,我弄疼你了嗎?”
黎翀連忙收回心神,道:“沒有,你包得挺好的。”
方笙松了口氣。
“這牌面像是雀兒牌?”
方柘的聲音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方笙好奇地走上前,踮腳看向圖紙。
“老爺爺你也知道雀兒牌啊,我還以為只有我們北方人玩這個。”小五道,“不過,圖上的叫麻將,得麻煩您將圖樣刻在木塊上。”
方柘有些懷念道:“我也是北方人,兒媳是帝都的,所以遷居到此。”
黎翀在一旁聽著,愈發覺得皇后不大可能是太子假扮的了。
畢竟太子殿下是個地地道道在南方長大,而且完全沒出過宮的人,根本沒有接觸到他們說的“雀兒牌”的可能,也沒道理突然想做這東西。
方柘將圖紙遞給孫子,問道:“笙兒,這圖案你能刻嗎?大概要刻多久?”
“一百多張的話,可能要五到七天。”方笙望向小五,“來得及嗎?”
“沒事,你慢慢刻,反正也沒那么急。”小五道,“我家夫人說了,你身體要緊,不要累著了。”
“還有,他讓我問問你,那個藥吃完了嗎?身體好些了沒?”
方笙愣了下,突然反應過來:“你家夫人,是……是那位,身份尊貴的姐姐嗎?”
小五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一件事情,謝明崢的交待和顧棠拜托他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同時完成。
“呃,你們能裝作不知道嗎?”
“我們是可以,但是……”方笙的將目光投向了黎翀,“黎大哥說,你們是同僚哎。”
剎那間,小五仿佛丟了魂似的,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今天和黎翀這事肯定得報給主子,也就是說,瞞不住的。
方笙有些同情地問道:“很嚴重嗎?”
小五有氣無力地回道:“我的人生已經沒有未來了。”
“我不想被三哥管教一個月啊!”
梅雨
黎翀原本并未打算和木匠家的爺孫倆再有什么牽扯, 等尋到只小奶貓送給方笙,完成自己所應之事,從此便該大道朝天, 各走一邊。
但是, 七彎巷這個地吧, 其實真算不上大。
比如,菜場就一個,浴堂也就一個。
以往不認識,自然不覺得此處如此之小;認識后就發現, 走哪都能遇見。
起初是方笙最先看到了黎翀。
方笙性子內向,若放在平日里, 肯定是想方設法躲開。可方笙心里惦記著小貓的事情, 在旁邊醞釀了許久, 終于在黎翀抬腳準備離開拽住了他。
許是覺得方笙的性格有些像太子,黎翀待他時,不由多了幾分耐心。于是一來二去的,倒真的熟了起來。
和宮里的事情反而沒什么關系。
黎翀今日來木匠家, 是想給顧夷訂個妝盒。
就算哪天突然要跑路, 收拾個盒子總比收拾那堆零零碎碎的胭脂水粉金銀首飾要方便,只是沒想到會遇見小五。
幸好對方明顯沒有注意到自己來這里做什么, 就算會向謝明崢匯報,好歹也給了自己打掩護的機會。
小五下完單子, 付了定金,便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黎翀又道:“對了, 小笙,除了那個妝盒,我還要再訂兩件東西, 都是送人用的。”
方笙看著手上的圖紙,問道:“黎大哥你急著要嗎?”
“不急,離生辰還有些時日。”
方笙道:“那我先做這麻將了。”
“嗯。”黎翀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又道,“反正那位貴人姐姐也不差什么藥材食材的,送你就收著。”
“把自己身子養好才是正經的。”
謝明崢也好,皇后也好,不至于打這爺孫倆什么主意,賞賜收下估計也沒多大的問題。
方笙點點頭,認真道:“我記下了。”
“黎翀也在那?”謝明崢放下手上的折子。
小五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你們還打起來了?”
“差點差點。”
“你先動的手?”
“是,但真沒打起來。”
“還傷了人。”
“沒,差點差點。不對,就誤傷了黎翀,小傷小傷。”